天漸晚,傭人過來敲門,請他們移步餐廳。
陸興業坐在那里,眼睛通紅,看起來被教訓過。
即便如此,還惡狠狠瞪向容芝藍。
陸老太太在他旁,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哄著安,看向容芝藍時,目里帶著明顯的不滿。
容芝藍只當沒看到。
沒一會,徐方堯姍姍來遲,一進門見陸興業這副模樣,稀奇得不得了。
坐下後湊近些低聲音,“小霸王龍也有今天,誰干的。”
說著他第一個向談從霖:“不會是你吧。”
容芝藍本來喝水掩飾尷尬,差點嗆到。
李阿姨這時將菜上齊,容玉珍見到,忽然想起什麼,目轉向談從霖,溫聲詢問。
“從霖,知道你工作忙得不開,芝藍上次可是特地回來跟李阿姨學了很久,就為做幾道你吃的菜給你送到公司,不知道還合不合你胃口?”
容芝藍拿著筷子的手僵了僵。
“是嗎。”談從霖正慢條斯理幫容芝藍將切小份,又把蝦剝好放在面前,最後用傭人給的熱巾將手拭干凈,擱在一旁。
男人手指修長漂亮,做這些事時有種從容不迫的賞心悅目。
容芝藍聽見他意味不明的語氣,“確實不錯的。”
“那就好,”容玉珍聞言滿意地看了容芝藍一眼,笑容和煦,“也不枉芝藍天天去送飯。”
“……”容芝藍若無其事地夾菜。
一旁的徐方堯憋著樂,他時不時就去談從霖辦公室串門,別說送飯了,連容芝藍的影子都沒見到過。
飯吃得差不多,傭人將九層高的定制蛋糕緩緩推出來,每一層都有陸興業喜歡的卡通人,外面無人機盤旋了幾個小時,此刻煙花也在夜空中燃放。
眾人圍著他唱生日快樂歌。
被簇擁著,陸興業破涕為笑,得意洋洋朝容芝藍做鬼臉。
容芝藍來陸家起沒有正經過過生日,都是母親容玉珍給煮碗簡單的面。
後來陸興業出生,面也沒有了。
煙花落幕,生日的重要環節結束,接下來就是賓客們的閑聊社。
容玉珍把容芝藍到書房。
“今天的事是你弟弟的錯,他還小,不懂事,不是故意的,畢竟是過生日,誰不想收到開心的禮?你做姐姐的應該多讓讓。”
容芝藍聽習慣了,沒有爭辯的意圖,站在那里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還有,”話鋒一轉,“你爸公司最近有個新項目,資金周轉有些困難,你看能不能和從霖說一下,讓他幫幫忙。”
哦,原來這才是重點。
容芝藍也不怎麼意外。
和談家聯姻,陸家要是不想從中益才是公豬都能上樹。
說是能說,談從霖照不照做就不一定。
“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夜風吹得有些冷。
陸興業不知道忽然從哪里冒出來,將手里石頭狠狠砸向。
“你能不能快點滾啊?你又不姓陸,我爸的錢以後都是我的,跟你一錢關系都沒有!”
小瞬間傳來尖銳刺痛,容芝藍有時真的懷疑他出生剪臍帶的時候是不是剪到了腦子。
語氣平靜:“你憑什麼認為都是你的?”
陸興業瞬間氣炸,“我就知道!你——”
容芝藍淡道:“說不定你爸在外面還有別的兒子,到時候接回來,所有東西都是他的,你準備卷鋪蓋滾蛋吧。”
陸興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陸興業又要撿起石頭用力砸,“你閉!”
還沒來得及丟出去,他發出聲驚。
談從霖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後,一只手懶懶抄在西裝口袋,抬不偏不倚給了他屁一腳。
這下的力道可不輕,陸興業猛地往前摔倒在鵝卵石地面,膝蓋都磕破。
他氣紅了臉,站起來轉看是誰,揮起拳頭膽大包天還想要揍談從霖,結果剛沖過去,就又被一腳踹翻在地。
陸興業摔坐在地上,頓時又是嚎又是大哭。
談從霖就站那看著他哭,面毫無波。
尖銳鳴很快引來了陸文夫妻倆和陸老太太,徐方堯也跟在屁後頭趕過來,不咋舌。
陸老太太見孫子摔在地上,干凈的服沾滿灰塵,膝蓋還磕破流,頓時心疼壞了,趕上去扶他起來。
“哎喲我的乖孫,這怎麼搞的,痛不痛?快快快還不拿醫藥箱過來!”
目掃到容芝藍,氣不打一來,“你這做姐姐的怎麼搞的?在旁邊也不知道看一下。”
陸文也沉臉看向容芝藍,語氣里帶著責備,“怎麼回事?”
“我……”容芝藍白凈臉龐還殘有未散盡的懵。
“就是踹的我!”陸興業已經扯著嗓子哭喊起來,手指直直指向容芝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容芝藍:“?”
談從霖冷冷開口:“你以為自己三歲?細胳膊細的上哪踹得你。”
陸興業一聽有道理,馬上調轉矛頭,指向談從霖。
“是他!他踹得我!”
男人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徐方堯見狀立刻主持公道:“哎你這就不對了,剛剛還說是姐姐,現在又指認姐夫,小屁孩怎麼還撒謊呢。”
這個蠢貨,陸文怒斥,“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還不自己站起來!”
陸老太太本來還有些尷尬,見孫子被吼,忙心疼地抱著他維護。
“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麼,他是被嚇到了,這還著傷呢。”
“是姐姐說爸爸外面有別的兒子,以後家產不是我的,”陸興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噎噎地鬧,“爸,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在外面是不是還有私生子?”
好好的生日宴鬧一團糟,陸文只覺得太突突直跳,頓時有些天旋地轉。
容玉珍不敢置信看向容芝藍,“你在這胡說些什麼?”
容芝藍安靜地站在那里,清麗的眉眼冷淡。
“媽,我沒有。”
就這麼輕飄飄一句,便讓人無法懷疑。
容玉珍言又止。
從小太乖了,沉默溫順,循規蹈矩。
讓往東絕不往西。
沒有人會覺得會對著陸文的親生兒子說這種話,肯定是誰在背後嚼舌子,被陸興業學了去,又用來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