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準備睡覺時,時隔五年,再次聞到悉的香味。
那是夾雜著干松和琥珀的沉香,溫潤綿長。
容芝藍垂眼看著手機,頁面卻始終停止不。
半晌,終于開口,“你點這個干什麼?”
談從霖將燈調暗,語氣尋常,“你不是沒休息好嗎。”
沉默幾秒,“就只是昨天而已,平常我都休息得好的。”
“我早就不需要點這個了。”
不用,不需要,和你沒關系,關你屁事。
除了會說這些還會說什麼。
談從霖看一眼,淡淡開口,“我需要,行了嗎?”
他想干什麼管不著,容芝藍便也沒再吭聲,背對著他睡下。
或許場景和人能夠在流走的時間里被人為地刻意模糊,掩埋,但只要聞到曾經聞過的味道,就會喚醒當時的記憶,這是種普魯斯特效應。
筑起再厚的殼,也能縷縷從隙中鉆,將往事鉤織完整。
港島警局那天之後,再次見到談從霖,是在一個月後的某個酒吧外。
那時候狀況沒什麼改變,參加完大學同學辦的party,把自己喝得醉醺醺。
合租舍友林凱晴打了車,扶著出來。
車停在酒吧門口,林凱晴還在看訂單,容芝藍已經徑直上前去拉車門,結果拉了半天都沒拉開。
蹙眉正奇怪,要去敲車窗,前邊傳來開門的響,司機從駕駛座匆匆走下來,神有些張,目越過看向後。
“東家。”
林凱晴注意到的靜,瞪大眼睛,趕小跑過來連聲道歉,“sorrysorry!佢睇錯部車。”
容芝藍慢半拍轉過頭,就看到談從霖在幾步之外。
他深邃立眉骨下鼻梁高,一白襯衫配深灰西裝馬甲,勾勒出寬肩窄腰,手臂上的袖箍合。
目落向,語調散淡。
“冇事。”
容芝藍認出了他,也反應過來自己的錯誤,頓了幾秒。
忽然,彎下腰就是一個大鞠躬。
“唔好意思!”
林凱晴嚇得連忙摟住,生怕醉意上頭一個重心不穩,往前一頭栽到談從霖上。
尬笑著解釋,“哈哈哈哈,佢飲醉咗。”
談從霖沒說什麼。
容芝藍鞠躬完,晃悠著直起。
林凱晴手機屏幕里顯示訂單仍在排隊中,前面還有二十多位。
林凱晴扶著離開,站到旁邊一點。
談從霖則打開車門,上了車。
但那輛黑suv始終并未開走,而是靜靜停留在原地。
直至過了段時間,們的車還沒來。
剛才那位司機上前,向們客氣開口。
“中環海濱在開演唱會,等會排隊人數只會越來越多,怕是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東家請兩位小姐上車,順路送二位一程。”
考慮到們可能有所顧慮,接著還補充道,“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拍下車牌。”
容芝藍腦袋沉重,不至于去懷疑徐方堯朋友的人品,只是不想給人添麻煩。
司機說:“不麻煩的小姐,順路。”
容芝藍被林凱晴扶上車的時候,司機已經離開,看到談從霖正坐在駕駛座,修長的手隨意搭在方向盤。
他親自開車將們送到樓下。
容芝藍暈頭轉向下車後,遲鈍的大腦想起什麼,還惦記做人有禮貌,“上次警局的事,謝謝你。”
雖然他可能并不需要。
“哦,對,”緩慢反應著,“今天也謝謝。”
談從霖目在醉意朦朧的臉上掃過,散漫嗯了一聲,很快,車揚長而去。
次日酒醒,容芝藍坐在那里,指尖夾著細長的藍士香煙,頭發凌,在沉默中深刻反省自己鬧出的笑話。
這時手機忽然收到賽馬會的邀請,恭喜中了先駿廊vip的門票。
本以為是詐騙,沒打算管,林凱晴卻給查了訂單,說是真的,“門票又不貴有什麼好詐騙的,二維碼都發來了,包真的啦。”
容芝藍愣了愣,正好想看這個。
周三泡完圖書館出來,傍晚,容芝藍獨自來到跑馬地,坐在賽馬會臺的座位。
現場氣氛熱烈,十分熱鬧,認真看著比賽,競技的氛圍。
過了一會,忽然有工作人員下來。
穿著制服的侍應生走到面前,微微俯,請移步。
容芝藍還以為是票出了什麼問題,忙站起。
結果跟著他一路穿過人群,乘坐電梯直達最高層,被帶到了賽馬會vip包廂,這才知道是談從霖吩咐的,請上來看比賽。
包廂寬敞奢華,單獨的臺正對賽道,私和觀賞都堪稱頂級。
男人正姿態散漫坐在那里,側臉廓優越,西裝包裹著的修長雙隨意疊,著一慵懶的貴氣。
容芝藍遲疑走進去。
門無聲合攏。
談從霖視線落在上,語氣尋常,“下注了嗎?”
大概因為他比徐方堯還大一歲,比大了五歲,讓容芝藍有種叛逆期在外瘋玩被老師抓到的覺。
略微張搖頭,“沒有。”
談從霖示意坐。
容芝藍雖然不解,但還是安靜在他旁邊坐下。
期間不斷有餐食端上來,從前菜,主餐到甜點與特調飲品,一應俱全。
談從霖側過頭看,問得隨意,“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可以和他們說。”
一時都不知作何反應,下意識說不用,“這些就夠了,謝謝。”
他便沒再和說話。
包廂的環境和星級酒店差不多,沒有擁嘈雜,但熱的歡呼仍能從臺傳遞上來,不僅視野無阻,觀賞極佳,旁邊墻上還有大屏幕直播,全方位捕捉比賽的彩。
容芝藍從一開始的不太自在,漸漸放松,投到觀看比賽的樂趣中。
三個多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
結束後,工作人員給送來了很多賽馬會的紀念品,是各種各樣的小馬玩偶。
容芝藍只挑了個披著冠軍袍的淡小馬。
從賽馬會出來已經晚上快十一點,談從霖將送回了合租的公寓。
這天以後,他們之間的聯系莫名就變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