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芝藍一開始其實還算清醒。
以談從霖的家世,自己大概就是他聯姻前的消遣,這段能堅持半年都算多。
甚至為了避免麻煩,主提出地下。
談從霖漫不經心把玩著的頭發,低頭吻,應得隨意。
也在心給了自己放縱的期限。
但忘了,人心最難把握。
越是不斷告誡自己,心越偏偏朝著深淵去。
除了在床上,談從霖幾乎對百依百順,從來不對生氣。
容芝藍從剛在一起時還有些小心翼翼的客氣,到後面就差沒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偶爾興起,明明離臥室不過幾步路,也會忽然要他背。
男人角勾著笑意,懶洋洋走到前彎下腰,容芝藍輕巧跳上去,被他穩穩托住,一路背進臥室。
有一次心不好,談從霖俯過來抱,容芝藍生氣掙時,手不小心打到了他的臉。
清脆一聲響,兩人都頓住了。
有些慌,剛要開口道歉,談從霖已經牽過的手,放邊低頭親了親,笑問:“大小姐,現在消氣了嗎?”
亦或者是準備出門時,容芝藍坐在玄關凳換鞋,犯懶連腰都不想彎,輕踢踢他小,他便會自然而然蹲下來,替穿鞋。
對于從小缺的人來說,很難有人可以抵擋住日復一日始終不變的偏。
甚至稱得上溺。
小時候父母離婚,容芝藍坐在房間,聽他們為了弟弟的養權爭吵得天翻地覆。
最後父親抱著弟弟離開,母親則摟著,似乎是為了證明什麼,一字一句說道,“媽絕對會帶你過上好日子。”
後來到了陸家,似乎是過上了好日子,又好像從來沒有。
要一個人承認自己從未被父母過,其實是很困難的事。
但容芝藍缺失的需求都從他那里得到了彌補。
漸漸不再需要喝酒才能睡,煙盒也在屜最底部落滿了灰。
每天期待的開始是他什麼時候結束出差,什麼時候回家。
門一響,看到談從霖回來,便雀躍撲到他懷里。
他會摟著的腰吻,檢查有沒有煙。
無底線的包容,他養出了的脾氣和棱角,讓輕易上他。
也讓忽略事的反面。
談從霖對的好,其實和對養在籠子里的等待寵幸的金雀沒什麼區別。
有空時就過來逗弄,沒空便扔在一邊。
第四年時,談從霖忽然變得更加忙碌。
容芝藍卻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他很和提起工作上的事,除了在山頂別墅的相,容芝藍窺探不到他其他生活,只能靠財經新聞他偶爾出現的影了解。
回別墅的次數越來越,好不容易見面,他也似乎懶得和流,一句關心都有,總是直接把往床上帶。
回消息的速度越來越慢,容芝藍發給他的信息,通常要第二天才收到回復。
接著,新聞上開始出現他各種花邊新聞。
不是明星敲酒店房門,就是和豪門千金共進晚餐。
他從來不會向解釋,類似新聞也很快就被刪除掩埋。
容芝藍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抱膝坐在空的房子里,手機屏幕泛著幽幽亮。
漸漸又開始睡不著覺。
或許是假的,不然也不會被立刻抹去痕跡。
或許他只是太忙了,沒功夫和解釋。
畢竟如果他想分手,大可以直接和說,沒必要費力氣遮遮掩掩。
從前不理解,母親為什麼總是為陸文在婚姻里的游離找借口,自我欺騙,如今自己也為了這樣的人。
容芝藍看著手機,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想問他,又怕他覺得自己無理取鬧,隨便猜忌是最傷的事。
更重要,也更不愿承認的是。
害怕是真的,一旦問出來,就走到結局。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想,容芝藍在一個周末出門散心,和林凱晴逛商場。
卻在那里看到了很久沒回家的談從霖。
他對面坐著的人漂亮優雅,周氣質足以讓人一眼就看見,林凱晴遲疑地說,那是港島地產大亨的千金。
容芝藍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麼回去的。
林凱晴著急關切地和說著什麼,也聽不清,不記得。
只是在落地窗旁的搖椅,看著窗外的維港發呆。
過了不知多久,天漸暗。
準備起找煙盒時,談從霖回來了。
他和平常似乎沒什麼區別。
只是看了半晌,淡道,“有沒有什麼想問的。”
理智告訴,應該質問他,最多不過一拍兩散。
但再聰明冷靜的人,一旦陷中,都會忽然變得不像自己,做出傻事。
掌心刺痛,竟然還試圖蓋彌彰,當做什麼都沒發生,自然地轉移話題,好像這樣就什麼都不會改變。
自欺欺人的話說出口的剎那,容芝藍終于明白,原來母親所有的裝聾作啞,都不過是為了安于現狀。
但至母親比清醒多了。
要的從來都只是錢而已。
這天晚上,談從霖對比往常暴很多。
容芝藍生理淚水混著眼淚洇在枕頭,始終一聲不吭,還是談從霖察覺到不對,將掰過來。
迷迷糊糊,恍惚好像聽到他無奈嘆口氣,低聲哄,輕吻掉的眼淚。
半夜醒來時,側已經沒有人。
可那片刻模糊的溫,讓心里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來,或許他們只是太久沒好好聊一聊。
急匆匆拿起手機下床,屏幕在打車和先聯系他問他在哪之間慌切換了兩個來回。
剛走到樓梯拐角,頓住。
談從霖并沒有離開。
他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手機在耳邊。
“我仲未玩夠,結乜嘢婚啊。”
夜寂靜,懶散冷淡嗓音清清楚楚傳了過來。
“談太太我只會要好拿的,看看詩雅都被欺負什麼樣了,想管我,做夢呢。”
薛詩雅,那個不久前出現在新聞里,深夜敲他酒店房門的明星。
寒意一點點擴散,明明是四季如春的港島,卻讓無端發冷,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