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迷迷糊糊中醒來,覺到邊一溫熱的膛正挨著。
渾酸痛,緩慢掀開沉重的眼皮——眼是青褐的老舊吊扇葉,吱呀在天花板旋轉。
江璃茉是海城富家豪門千金,人生中用到吊扇的只有那麼一次。
多年前,在一個破破爛爛的賓館里,被中藥的詹宴深破了。
本以為會得到男人的垂憐,結果反而惹禍上。
想到前塵往事,江璃茉百集。混沌的大腦這時閃過一不對勁,不是已經死了嗎?
意識回籠,江璃茉猛得側頭看抱著的人——
幾縷從窗簾隙投進細長影,一張俊放大的臉著,是更為年輕的詹宴深。
男人深睡得很安穩,收斂了平日的桀驁。腰壯,廓分明,那雙結實的手臂正圈著的,似乎是他的珍之。
江璃茉的腦子卻是“嗡”地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從來沒有抱著睡覺,除了那晚。
那晚救了詹宴深。找到他的時候,他半個子扎在海水里,好不容易才把他救上岸。因為沒帶份證進不了星級酒店,才扶著意識不清的男人到了這個破舊旅館,跟他糾纏一夜。
居然重生了!
江璃茉拿開男人的手臂,去翻開手機,果然,那條短信在半個小時前就已經發送了。
一如上輩子一樣,短信里是請求閨季念送一套干凈的服過來。
只是等發完消息後,因力不支又睡了過去,等再度醒來已經是現在。
季念快到了!
認識到這事,江璃茉顧不得全酸痛匆忙翻下床。撿起地上的服穿上,凈過海水的服還是半的,但已經顧不得了,進了洗手間匆匆整理。
當目掃過簡陋的蓮蓬頭,江璃茉怔了怔,鬼使神差的手打開——果然,淋浴頭是破的,當真笑了出來。
跟上輩子一樣,淋浴頭這時候破了。
因為沒法洗澡,等季念到後心地給另開了一間房,等洗完澡吹干發舒舒服服地回到房間,季念和詹宴深都不見了蹤影。
季念冒領了功勞。
從此詹宴深眼里只容得下季念一人。
雖然在詹宴深爺爺的迫下,因為從小的婚約,詹宴深還是娶了。但他的整顆心都在季念上。為了給季念名分,家的江氏公司被詹宴深整垮,父親心梗,母親神錯,哥哥跳樓……
江璃茉跟著被下毒害死。
江氏理所當然地被詹宴深收購,了他的囊中之。
想起前塵往事,江璃茉恨了詹宴深……
從洗手間出來,江璃茉本想立刻走,但是滔天的怒意,令直接踩上了床,坐到男人腹上,左右開弓朝男人的臉上狠狠揮去……
啪、啪、啪……
江璃茉打紅了眼,要不是現在手上沒刀,能一刀扎進他口把他殺了。
知道男人現在不會醒來。
他要等季念來了才會醒!
季念就像一個氣運之子,搶走了江家的生意,搶走了最的男人。被男人捧在掌心千萬寵,而自己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江璃茉用盡全的力氣,不知道打了多個耳,突然手腕被拽住了——
詹宴深抓住了的手,本能的,迷迷糊糊還沒蘇醒,只是拽著不讓再。
“乖,再睡一會兒。”男人低沉咕噥了一句,可沒有睜開眼。
江璃茉僵在那里不敢,等他發出沉穩規律的呼吸聲,才屏著呼吸慢慢回了手……
有那麼一瞬間,江璃茉的確想讓詹宴深睜大眼看清楚是誰。
但重活一世,發現不他了,并不想跟這個男人繼續糾纏。
上輩子他認錯了人,害得江家家破人亡,這輩子也不稀罕他能認出了。
不要再跟他沾邊!
江璃茉一得自由就離開,只是上的服還半明,隨手拿了一件男人的西裝遮掩上痕跡,匆忙出了房間。
江璃茉忍著全的不舒服跌跌撞撞下樓。
“小姐,有需要幫助的嗎……”快到服務臺時,一道聲關心地響起。
江璃茉倉惶看過去,是這個旅館的前臺。
昨晚辦理住沒看清楚,今天一看是個漂亮的人,還有點眼。
電火石間,江璃茉想起來了。
這是宋清薇。
後來火遍大江南北的清純明星。
上一世因為跟詹宴深吃過幾頓飯,被季念視為眼中釘。
只是沒想到,現在還只是一個破爛小旅館的前臺。
這輩子,江璃茉不想讓季念好過了!
如果換宋清薇,詹宴深會不會上宋清薇?
想到這,江璃茉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淺笑,輕啟說:“506房間的客人讓你過去,他想請你幫個忙。”
……
江璃茉回到家,正好客廳沒人。除了小白發現了,乖巧地過來了白皙的腳踝。
江璃茉回到房間,拿了服就去洗澡。
溫熱的水流過冰涼的,江南整個人才松懈下來,這才真正覺得活過來了。
不知道後來是季念還是宋清薇去找詹宴深,反正這些都不關的事了……
洗完澡,本想補覺,但突然想到一件不得不做的事,不由心里發苦。
上一世懷孕了。
跟詹宴深結婚沒多久,有一次昏倒了,查出了懷孕三個月。
從此詹家人把當做不檢點的人,倒也不在乎詹宴深出軌季念了。
江璃茉穿戴整齊出門買藥,出了藥店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吞下去。等再次回到家,父母已經在家了。
“璃茉怎麼還沒從朋友家回來?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你打個電話問問。”
昨天晚上出去,全靠跟父母說在朋友孟怡瀾那邊過夜才蒙混過去。
江夫人剛要打電話,江璃茉就沖過去抱住江夫人:“媽媽!”
“小璃。”
江柏昌看著兒淚眼朦朧又轉抱他不由奇怪,的聲音悶在嚨里:“爸爸……”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江柏昌著急道。
江璃茉紅著眼睛搖頭,“沒什麼。”
上輩子父母一個心梗去世,一個神錯,相當于很早就失去了父親母親。
而現在父母還活著很激!格外激。
江柏昌松了口氣,“你這孩子,還跟沒長大似的。”
“你準備準備,今天說好了要去詹家吃飯的你忘了?”
江璃茉的確忘了,畢竟是上一世的事了。“我不去。”
“你是不是跟宴深鬧別扭了?”
上輩子這個時候的滿心歡喜,覺得跟詹宴深有了之親,已經是他的人了,兩人的關系更近一步。
但他們到了詹家,直到他們離開,詹宴深都沒有出現,江父江母自然很失。
江璃茉想了想決定了,還是去吧。
反正這次不會到詹宴深,趁父母失的時候,順理章地跟父母說跟他的婚事算了。
不要再像上輩子一樣執迷不悟,妄想打他的心。
“爸媽,走吧……我們去詹家。”
……
江璃茉還是跟著江父江母去了詹家別墅。
跟上輩子一樣,席間只有詹宴深父母和他弟弟,詹宴深直到他們吃完飯了都沒出現。
詹宴深父母很熱,但是——
江父江母從詹家出來,眼可見的失。
詹宴深對他們兒這個態度……
還有聯姻的必要嗎?
然而他們正要去取車時,卻遇到了剛回來的詹宴深。
江璃茉渾一震,記得上輩子這一天他并沒有出現。
可能上一世來得早走得也早,這次回到家又出去買藥拖延了時間……
導致上輩子沒出現的詹宴深這輩子出現了。
詹宴深有張很權威的臉,穿著簡單白襯衫的他,領口微敞,額前碎發垂落,帥得出奇,只是他的眸冷得像冰。
“宴深……”江柏昌倒是很驚喜。
“江伯父,伯母……”相比江柏昌的熱,詹宴深除了神困倦冷淡,聲音也有點懨懨的。
“宴深昨晚沒睡好?”江柏昌問。
詹宴深“嗯”了一聲。
江璃茉攥了攥手指,視線飛快的掃過男人的臉,大概是手勁太小了或者他皮太厚了,居然看不到五指印。
江夫人正在關心詹宴深穿得太了,這個秋天會不會冷……
突然,江璃茉的目頓住。
詹宴深西裝袋里出一截晶,跟他深子一比顯得極為突兀。
下意識自己的手腕,空的。
江璃茉瞬間臉都嚇白了。
沒看錯的話,這是的手鏈。
前一世并沒有這一出,的手鏈一直好好在上。
當然上輩子也沒瘋狂朝他打掌的事,也就沒有被攥住手腕,沒有被擼走手鏈……
江璃茉只覺得頭暈目眩。
“小璃,怎麼了?”江母發現兒臉難看,正往後躲,“看到宴深害了?”
此時詹宴深銳利冰冷的目,正直直朝來。
雖然他出現了,但詹宴深對的態度還是沒變。漆黑的瞳孔里不耐煩,厭惡一閃而過。
江璃茉連忙搖頭,側了側子避開了他的目,“媽,我們走吧,詹哥看起來很需要休息。”
江璃茉這輩子不想再跟詹宴深有牽扯,只想趕走!
上輩子對他極盡討好可換來了什麼?換來的是家破人亡。
這輩子要離詹宴深遠遠的。
江夫人正想說那我們走了,這時詹宴深的手機響了,他毫不遲疑地接起電話。“喂……到家了?”
詹宴深單手回兜,另一手拿著手機往家大門走去,沒再給江家人一點眼神。
江璃茉最後聽到他的聲音,是從未得到過的低沉溫。
江柏昌上車前回頭看了眼詹宴深消失的背影,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是誰,能讓詹宴深出這麼溫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