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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5章 書房里的剪影與被倒掉的燕窩

回到主臥,紀含漪隨手將大掛在架上,作行雲流水,仿佛剛才在走廊上那個言辭犀利的本不是

小春跟在後面,手里還攥著那把用來擋雪的傘,臉上寫滿了憂心忡忡。幾次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太太,您剛才懟黎小姐懟得是痛快了,可……可肯定會去先生面前告狀的。枕邊風一吹,先生回來肯定又要發火,到時候吃虧的還是您。”

“告狀?”

紀含漪走到落地窗前的貴妃榻上坐下,拿起擱在小幾上的平板電腦,指尖在屏幕上輕快地

長在上,說什麼便說什麼。反正謝嶼恒對我發火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多一次不多,一次不。”

的聲音很淡,著一子漫不經心的慵懶。

小春急得直跺腳:“可是……”

“別可是了。”紀含漪頭也沒抬,視線落在屏幕上的一行行小字上——那是剛收到的離婚律師咨詢回復郵件。

【紀士,關于您咨詢的婚財產分割問題,若能證明男方存在重大過錯,或者您能提供雙方分居滿兩年的證據,在財產分割上會更有利。另外,關于您名下的設計專利權歸屬,建議……】

紀含漪眼神毫無波瀾,甚至在看到“建議盡快取證”這一行時,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證據?這棟別墅里到都是證據。

退出郵箱界面,練地打開外賣件,給自己點了一份麻辣小龍蝦。

“小春,幫我去樓下拿兩瓶冰鎮氣泡水上來,一會外賣到了直接送進來。對了,這兩天沒事別來煩我,我要趕稿子。”

“……是。”小春看著自家太太這副“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模樣,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退了出去。

還要什麼自行車?這日子,過一天算一天吧,反正也沒幾天了。

等外賣的空檔,紀含漪覺得有些口,便起拿著杯子下樓倒水。

經過二樓起居室的拐角時,一陣低了聲音的談笑聲順著半掩的門飄了出來。

謝家的別墅構造講究,這起居室連通著臺,是平日里眷們喝下午茶的據點。此刻,那子昂貴的紅茶香氣里,夾雜著謝二嬸尖酸刻薄的嗓音。

“……你說這人要有自知之明。紀家都破產三年了,那個大窟窿還是咱們謝氏給填上的。紀含漪現在那個什麼……哦,服裝設計師的工作,一個月累死累活能掙幾個錢?連個包都買不起吧?”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旁支的嫂子附和道,聲音里帶著討好的笑意,“我看上穿的那些服,雖然款式還行,但都沒見著大logo,估計也就是些雜牌子。要不是靠咱們謝家養著,哪能過上這種錦玉食的日子?”

“哼,我聽說大嫂一直沒讓手集團財務,連家用都是定額給的。”二嬸磕著瓜子,語氣鄙夷,“防著呢!就怕胳膊肘往外拐,拿婆家的錢去填紀家那個無底。這種破落戶的兒,心眼子多著呢。”

一陣哄笑聲傳出來,像是一群鴨子在池塘邊嘎嘎

紀含漪站在影里,握著水杯的手指輕輕挲著微涼的杯壁。

雜牌子?

那是以獨立設計師份“J.Y”發布的下一季未公開高定樣。這群只會看Logo識貨的貴婦,自然認不出這件在國際市場上千金難求的孤品。

至于工資……上個月剛結算的一筆版權費,足夠買下謝二嬸引以為傲的那輛保時捷還有富余。

紀含漪并沒有沖進去把水潑在們臉上,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推門進去據理力爭。

只是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眼神里甚至帶著幾分看戲的嘲弄。

這就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不,這井底之蛙在討論天有多大。

離開,腳步輕盈,甚至沒有發出一聲響。

既然們覺得是寄生蟲,那就當是好了。反正很快,這只“寄生蟲”就會帶著們無法想象的財富和自由,飛得遠遠的。

夜,暴雪後的京港市氣溫驟降。

別墅的供暖系統雖然還在運作,但那種滲骨髓的寒意依然讓人手腳冰涼。

紀含漪沒有在主臥待著。抱著平板,悄無聲息地鉆進了走廊盡頭那間不起眼的小書房。

這原本是一間儲間,位置偏僻,采也不好,謝嶼恒嫌棄這里晦氣,從不踏足。

但這三年來,這里卻是紀含漪唯一的避風港。

擰開那盞和的落地燈,角落里的貓窩,一只極佳的布偶貓探出腦袋,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眨了眨,隨即了一聲:“喵~”

“團子,醒了?”

紀含漪原本冷的眉眼瞬間和下來。走過去,把臉埋進貓咪溫暖的長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養的,團子。

謝嶼恒有潔癖,且極其討厭掉。如果讓他知道這只貓的存在,團子的下場大概會被扔進雪地里。

所以這三年,團子就像是個見不得人,被藏在這個狹小的天地里,只有在謝嶼恒不在家或者深夜時,才敢放出來氣。

“乖,自己在旁邊玩,媽媽要干活。”

紀含漪貓頭,盤坐在厚實的地毯上,將平板架在膝蓋上,繼續完善那份離婚協議書的草稿。

重點是財產分割。

雖然婚前協議簽得苛刻,但這三年謝氏集團借用了紀家三項核心面料專利技,所產生的利潤分紅,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是個天文數字。

“……婚後共同財產的界定……”紀含漪咬著電子筆的筆頭,眉頭微蹙,“這一條得改改,不能讓他太痛快。”

團子在腳邊打了個滾,出爪子去夠角,無憂無慮的樣子讓紀含漪心里一松。

正寫到關鍵,樓梯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那是謝嶼恒特有的步調,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像是要把地面踩碎。

紀含漪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手指按滅了落地燈。書房瞬間陷黑暗,只有門進一微弱的

謝嶼恒剛應酬回來,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煙草味。他松著領帶,路過主臥時,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房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房間里空的,只有床頭柜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胃藥,旁邊還心地放了兩顆陳皮糖。

那是傭人剛才送上來的。

謝嶼恒盯著那杯藥看了兩秒,腦海中浮現出昨天紀含漪蜷在雪地車里的樣子。

“還沒睡?”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視線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沒看到人。

這種時候,不在床上躺著養病,又跑到哪里去作妖了?

心底那一極淡的惻之心瞬間被煩躁取代。謝嶼恒冷哼一聲,轉走出了主臥,徑直朝另一側的大書房走去。

反正死不了。

聽到腳步聲遠去,躲在小書房里的紀含漪重新打開了燈。

“真晦氣。”低聲吐槽了一句,低頭在協議書的“神損失費”一欄上,又加了一個零。

又過了一個小時,設計圖的收尾工作終于完

紀含漪了個懶腰,覺脖子有些僵把團子塞回貓窩,輕手輕腳地走出小書房,準備回房洗漱睡覺。

路過大書房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大書房的門是昂貴的全磨砂玻璃材質,人,但在此時此刻,里面的燈卻將兩個靠得極近的影投在了玻璃上。

一男一

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人似乎正側坐在他的扶手上,兩人的頭部剪影幾乎重疊在一起,姿態親無間,曖昧至極。

那是謝嶼恒和黎

紀含漪站在走廊的影里,看著這出皮影戲,像是在看一場年代久遠的默片。

沒有聲音,卻比任何臺詞都刺耳。

換做以前,大概會覺得心臟被人狠狠攥住,會沖進去質問,會哭鬧,會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但現在,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甚至還有閑心評價一句:黎這腰塌得有點刻意,也不怕閃著。

“太太?”

後突然傳來傭人的聲音。

紀含漪轉過,只見負責廚房的張媽端著一個托盤正站在樓梯口,一臉尷尬和無措。托盤里放著那盞心燉煮的燕燕窩,只是此刻原封不地端了回來。

“怎麼了?”紀含漪問。

張媽看了一眼閉的書房門,低聲音,語氣有些發虛:“先……先生說他不吃。還說……還說不用給他送這些補品,留著給小姐補子就好。這燕窩……讓我退回來。”

謝嶼恒不吃。

這是紀含漪特意讓人燉的嗎?不是。這是謝母為了面子工程,讓廚房例行公事準備的。

但在謝嶼恒眼里,這大概又是紀含漪用來邀寵獻的手段,所以他不屑一顧,甚至要借此一番。

紀含漪看著那碗晶瑩剔、價值不菲的燕窩,眼底沒有一波瀾。

“知道了。”

語氣隨意,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既然他不吃,那就倒了吧。”

“啊?”張媽愣住了,“倒……倒了?這可是極品燕,幾千塊一盞呢……”

“那就你們分了吃。”紀含漪有些不耐煩地打斷,“或者是喂狗,倒下水道,都行。反正以後不必給他送了,我嫌浪費。”

“浪費”兩個字,說得清晰有力。

張媽捧著托盤的手抖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一向溫順節儉的太太會說出這種話。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

書房的門開了。

謝嶼恒站在門口,眉頭鎖,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顯然是聽到了剛才門口的靜,以為紀含漪又要借題發揮。

而在他後,黎探出半個子,臉頰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發,手里還拿著一份文件,一副了驚嚇的小白兔模樣。

見到紀含漪站在那里,謝嶼恒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旁邊了一步,高大的軀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黎面前。

那種防備的姿態,像是在護著一只雛鳥,生怕對面的人會突然發瘋沖上來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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