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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6章 決裂前奏

熹微,冬日的京港著一子慘淡的灰白。

狹窄的書房,行軍床得像塊鐵板。紀含漪一夜未眠,或者說,清醒得過分。

六點整,生鐘準時喚醒了主臥里的男人。

謝嶼恒習慣手去撈側,掌心到的是一片冰涼且平整的床單。沒有溫熱的軀,沒有那淡淡的梔子花香。

由于宿醉,他的太突突直跳。

這種空落落的覺讓他極不適應。往常這個時候,紀含漪早就備好了醒酒湯和溫熱的巾,像個影子一樣候在床邊。

“慣的臭病。”

謝嶼恒煩躁地坐起眉心。昨晚那句“惡心”還在耳邊回,讓他口堵得慌。

但很快,他又自我開解了。人嘛,也就是。放著好好的豪門不當,去睡那間連狗都嫌的雜間?撐不過三天的。

洗漱完畢,他一邊系著袖扣,一邊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冷哼一聲。

“張媽。”他按下線電話,語氣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讓廚房燉一盞燕,給書房送過去。告訴,我不計較昨晚的事,讓吃完了收拾一下,今晚有個慈善晚宴,別給我丟人。”

給他個臺階,也給個臺階。

這就是謝嶼恒理解的“夫妻之道”。

……

書房,空氣冷冽。

張媽端著那個描金的瓷碗進來時,紀含漪正在整理畫

那是幾支有些年頭的狼毫筆,筆桿被磨得發亮,筆鋒卻依舊銳利。這是母親留給的,也是作為“石瀾”修復古畫時的兵

“太太,先生還是心疼您的。”張媽臉上堆著那種看一切的圓笑容,把燕窩往桌上一擱,“您看,這可是頂級的燕,先生特意吩咐……”

“倒了。”

紀含漪頭也沒抬,用布細細拭著一方硯臺。

張媽臉上的笑僵住了:“太……太太?這可是幾千塊一盞……”

“怎麼,還要我教你做事?”紀含漪終于抬起頭。

那雙眼睛里沒有怒火,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這種平靜讓張媽莫名到後背發涼,仿佛眼前這個不是那個任人拿柿子,而是換了個芯子。

“不……不敢。”張媽手一抖,端起碗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紀含漪把好的硯臺放進隨的帆布包里。

心疼?

若是一碗燕窩就能抵消暴雪夜的拋棄、三年的冷暴力和昨晚的辱,那這也太廉價了點。

“小春。”

一直候在門外的小春推門進來,眼圈還是紅的,手里卻拎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

“太太,真的要搬嗎?”小春吸了吸鼻子。

“搬。”紀含漪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去主臥,把我的東西理出來。”

說是搬家,其實更像是某種儀式的剝離。

主臥的帽間大得像個小型商場。

當季的高定禮服、排的馬仕手袋、整柜的限量版高跟鞋,在水晶燈下閃爍著奢靡的澤。這些都是這三年來謝嶼恒讓人置辦的,每一件都價值不菲,每一件都是“謝太太”這個職位的制服。

“這件……不要。”

“這個也不要。”

紀含漪指揮著小春。

那些昂貴的皮草、鑲鉆的手包,被像垃圾一樣略過。只讓小春收走了幾件從紀家帶來的舊大,幾件為了方便畫畫穿的棉麻襯衫,還有那個用了五年、邊角都磨損了的牛皮錢夾。

小春一邊收拾一邊心疼:“太太,那條項鏈可是上次拍賣會……”

“留著。”紀含漪打斷,“那是謝家的東西,不是我的。我不拿一針一線,省得以後被人說是為了錢才賴著不走。”

帽間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紫檀木多寶閣。

那是謝嶼恒最喜歡的地方,用來陳列他覺得有“紀念意義”的小件。

紀含漪的手指劃過其中一格。

那里擺著一對泥人。

做工很糙,甚至有些丑陋。男泥人穿著長衫,泥人梳著雙丫髻,兩人手牽手,底部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恒與,江南三日游留念】。

旁邊是一塊梨花木雕,雕的是一朵盛開的海棠。

那是黎隨手刻壞了扔掉的廢品,卻被謝嶼恒撿回來,找大師修後擺在這里,視若珍寶。

整個多寶閣,滿滿當當。

全是謝嶼恒和黎的回憶。

有他們小時候一起撿的貝殼,有黎第一次畫的油畫(雖然構圖爛得一塌糊涂),甚至還有一張黎得獎狀的復印件。

紀含漪找了一圈。

沒有。

在這個住了三年的房間里,在這個象征著夫妻共同生活的空間里,竟然找不到一件屬于“紀含漪”的東西。

哪怕是一張照片,一個水杯。

都沒有。

原來如此。

紀含漪忽然笑了一下,指尖在那對泥人上輕點。

“原來我一直是個借宿的。”

收回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拭著剛才過泥人的手指,仿佛那是帶了病毒的傳染源。

“走吧。”

紀含漪轉,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了。

“把那邊的箱子封好,直接搬到書房。主臥這邊,恢復原樣,別讓人看出來我過這里。”

小春看著那個直卻單薄的背影,眼淚吧嗒掉了下來,用力點了點頭:“哎!”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讓我進去!我是你們的親舅媽!我看誰敢攔我!”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過黑板,瞬間刺破了別墅清晨的寧靜。

接著是傭人的阻攔聲和重落地的悶響。

紀含漪眉心微蹙,快步走出主臥,站在二樓的欄桿往下看。

客廳里一片狼藉。

玄關的青花瓷瓶倒在地上,碎片濺得到都是。

一個披頭散發的人正在撒潑。

那是二舅媽劉氏。

往日里那個講究穿戴、非名牌不穿的貴婦人,此刻卻像個瘋婆子。上的貂皮大蹭滿了灰,臉上的妝全花了,眼線暈兩團黑眼圈,隨著的哭喊,整張臉扭曲得猙獰。

“含漪!紀含漪你給我出來!”

二舅媽一眼看到了站在二樓的紀含漪,眼睛瞬間亮得嚇人,像是狼看到了

推開阻攔的傭人,連滾帶爬地沖上樓梯。

“攔住!”老管家在後面喊。

但二舅媽發出的力量驚人,幾步就竄上了二樓,一把抓住了紀含漪的手臂。

“含漪!救命啊!”

那只做了昂貴甲的手死死掐進紀含漪的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掐下一塊來。

“二舅媽,你冷靜點。”紀含漪吃痛,卻沒有掙扎,只是冷冷地看著,“這里是謝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我還管什麼謝家李家!”二舅媽尖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破了音,“你表哥在里面要被打死了!剛才律師傳話出來,說經偵隊上了手段,阿洵本來就不好,哪里得住啊!”

一邊哭,一邊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掏出一張銀行卡。

那是一張普普通通的儲蓄卡,上面還沾著汗漬。

“含漪,這是五百萬!這是我賣了所有首飾,還有那套老房子才湊出來的!”

二舅媽把卡往紀含漪手里塞,眼神癲狂。

“你拿去!你拿去給那個姓謝的!讓他疏通疏通!我知道這點錢他看不上,但這是我們全部的家當了!求求你,讓他高抬貴手,哪怕是讓人在里面打幾下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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