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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2章 試探:你把唯一的機會用在他身上?

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紫檀木桌案上一尊博山爐正緩緩吐出裊裊青煙,那是昂貴的奇楠香,味道甘甜涼郁,卻不住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

紀含漪跪在繁復的羊地毯上,膝蓋并沒有到地面的堅,但那種屈辱卻順著脊椎骨一路攀爬,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噬的神經。

維持著雙手奉上的姿勢,那枚在風雪里被攥得溫熱的祖母綠玉環,此刻孤零零地躺在掌心,泛著幽幽的

沈肆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手去接。

男人後仰,整個人陷在那張寬大的黑真皮座椅里,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紀含漪的心跳上。

沈肆的目肆無忌憚地落在上。從那雙因為長時間凍而泛紅的指尖,到為了低頭而出的那一截修長脆弱的脖頸。

即便穿著那件并不合且略顯陳舊的羊絨大,即便此刻姿態卑微如塵埃,但那種從骨子里出來的清冷意,依舊像是一看不見的羽,輕輕掃過沈肆心底最暗的角落。

結微微滾了一下,視線在的領口停留了兩秒。那里隨著急促的呼吸,正有著細微的起伏。

人,還是和十二年前一樣,哪怕是落魄了,也帶著一子讓人想把拆吃腹的勁兒。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沈肆薄間溢出,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紀大小姐這大禮,我可不起。”

沈肆停下敲擊的手指,從旁邊拿起那串被冷落的佛珠,在指間慢條斯理地轉著。珠子撞,發出清脆的玉石之音,在這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怎麼?謝嶼恒死了?需要你這個謝家大在大雪天里跑到我這里來披麻戴孝?”

這話毒得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直直地進紀含漪的心窩。

紀含漪了一下,卻沒有抬頭。知道沈肆在,這是的。當選擇跪下的那一刻起,所謂的尊嚴就已經被親手扔進了泥地里。

“沈先生說笑了。”

紀含漪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極力維持著平穩,“謝總康健。我今日來,只是為了求您救救阿洵。這枚玉環是當年的信,家父曾說……”

“別跟我提你父親。”

沈肆突然打斷,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厭惡,“紀昌明當年那點恩惠,早在紀家破產那天,我就已經讓人把錢連本帶利還回去了。現在,我們談的是生意。”

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死死盯著紀含漪,像是要把看穿。

“紀含漪,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是謝家明正娶的大,是你那個好丈夫名義上的妻子。放著謝嶼恒那個京港新貴不求,也不去找謝家那幫手眼通天的親戚,反而大半夜跑到我這個‘外人’這里來跪著求我徇私枉法。”

沈肆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這就是你們謝家的規矩?還是說,你在謝家眼里,連條狗都不如,本沒人愿意搭理你?”

這一句話,直接撕開了紀含漪強撐的最後一塊遮布。

跪在那里的形顯得更加單薄了,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是啊,連沈肆這個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在謝家,確實連條狗都不如。謝錦養的那條泰迪還能上桌吃飯,而,卻只能在暴雪夜里被當垃圾一樣扔在路邊,還要為了五百萬去辱。

紀含漪緩緩閉上眼,將眼底涌上來的那生生地了回去。

再睜開眼時,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片坦誠的荒蕪。

“沈先生慧眼如炬。”

垂著眼眸,長長的睫在蒼白的眼瞼下投出一片影,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碎掉:“謝家……不會幫我。”

不僅不會幫,甚至是他們親手把阿洵送進去的。

“在這個京港,除了您,我無人可求。”

終于抬起頭,那雙曾經盛滿了驕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沈肆看著

看著明明狼狽不堪,卻還要強撐著直脊梁的樣子。看著親口承認自己在謝家的境,承認那個引以為傲的丈夫本不把當回事。

心里莫名涌起一復雜的緒。

有痛快。

那是看到曾經高高在上的雲端之花跌落泥潭,不得不向他這個曾經的泥子低頭的報復快

但更多的,是一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

謝嶼恒那個瞎了眼的狗東西,到底是怎麼敢把糟踐這個樣子的?

“無人可求?”

沈肆咀嚼著這四個字,角的冷笑愈發森寒。他猛地站起,高大的軀瞬間在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將跪在地上的紀含漪完全籠罩在

的腳步聲響起。

皮鞋踩在羊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步近。

紀含漪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手指攥著那枚玉環,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直到一雙漆黑的手工定制皮鞋停在眼前。

夾雜著淡淡煙草味和清冽木質香的氣息瞬間將包圍,那是屬于沈肆獨有的味道,危險,霸道,無孔不

沈肆在面前緩緩蹲下

他的作很慢,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直到兩人的視線平齊,紀含漪才驚覺這個男人的五有多麼立深邃,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稍微靠近一點就會被吞噬殆盡。

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肆出手,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并未直接去拿那枚玉環,而是輕輕挑起了那系著玉環的紅繩。

那紅繩有些褪了,卻襯得他的手指愈發冷白如玉。

“紀含漪。”

他低聲的名字,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磁

“你想好了?”

沈肆的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的掌心。那糲的指腹,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像是電流一般順著手臂直沖大腦。

紀含漪下意識地手,卻被他一把按住。

“這枚玉環的分量,你應該很清楚。”

沈肆并沒有收回手,反而變本加厲地將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掌心干燥滾燙,燙得紀含漪心尖一

“它可以換的東西很多。”

沈肆盯著的眼睛,語氣玩味且殘酷,“比如,我可以幫你拿回紀家被吞并的產業,讓你重新做回那個食無憂的大小姐;或者,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送你出國,讓你下半輩子都過得風風。”

“甚至……”

微微前傾,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蠱人心的惡魔:“如果你想讓謝嶼恒那個王八蛋敗名裂,跪在你面前求饒,這枚玉環,也夠了。”

紀含漪瞳孔猛地收

敗名裂。

這是多麼人的條件。

如果是在幾個小時前,面對謝家的辱,或許真的會心。

但現在,阿洵還在看守所里苦。那是紀家唯一的男丁,是在父親獄後唯一的依靠。如果阿洵毀了,那就算拿回了千金萬銀,就算把謝嶼恒踩在腳下,又有什麼意義?

“我不需要。”

紀含漪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沒有回手,而是迎著沈肆極的目,一字一頓地說道:“錢,我可以自己掙;仇,我自己會報。但我現在只要阿洵平安。”

“沈先生,這枚玉環只能用一次。我確定,就要用在阿洵上。”

沈肆看著那雙清澈亮的眸子,眼底的戲謔逐漸凝固。

為了一個不的表哥,竟然連這種改命的機會都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肆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里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怒意,“紀洵這次涉嫌的是商業機,如果我沒猜錯,謝嶼恒把證據鏈做得天。你想救他,就是要讓我去跟整個京港的司法系統。”

“為了這麼個廢,值得嗎?”

“值得。”

紀含漪沒有任何猶豫。

看著沈肆,眼底浮起一層水霧,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因為他是家人。在我眾叛親離的時候,只有紀家的大門還為我開著。沈先生,您是做大事的人,講究權衡利弊,但在我這里,有些東西比利益更重要。”

頓了頓,將那枚玉環更加用力地塞進沈肆手里,語氣決絕得像是在代後事。

“只要您肯幫這一次,阿洵出來後,這玉佩歸原主。”

紀含漪的視線落在那枚玉環上,像是要將這段長達十二年的羈絆徹底斬斷:“從今往後,我和沈先生兩清。紀家欠您的,您欠紀家的,都在今晚一筆勾銷。我紀含漪絕不再踏沈公館半步,絕不再來礙您的眼。”

“兩清?”

這兩個字像是一刺,準地扎進了沈肆最敏的那神經。

原本還帶著幾分玩味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肆握著那枚玉環的手指猛地收,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人,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兩清。

好一個兩清。

當年隨手給了他一條圍巾,轉就把他忘了十二年。

現在走投無路了,拿著個破玉環跑來求他,用完了就想一腳踢開,還要跟他劃清界限?

真當他沈肆是什麼呼之即來揮之去的召

“紀含漪,誰給你的膽子跟我說兩清?”

沈肆突然松開玉環,任由那價值連城的翡翠掉落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下一秒,一只大手猛地出,如同鐵鉗一般死死住了紀含漪小巧致的下

“唔……”

紀含漪吃痛,被迫仰起頭,脆弱的脖頸完全暴在男人的視線下。

沈肆手上的力道有些重,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暴。他拇指糙的指腹曖昧地挲著蒼白的角,帶著一種近乎凌的懲罰意味。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紀含漪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怒火和某種深不見底的

“你想算賬?”

沈肆的聲音低啞,像是從牙出來的,帶著一狠戾的腥氣。

“十二年前,你把這東西塞給我的時候,問過我愿不愿意嗎?十二年後,你想拿這東西來買斷我們之間的關系,又問過我答不答應嗎?”

他俯下,鼻尖幾乎要抵上的鼻尖,那種強大的雄荷爾蒙氣息像是一張風的網,將紀含漪死死困在其中。

紀含漪被迫看著他,心臟狂跳不止,想要後退卻彈不得。

“沈先生……”

“閉。”

沈肆拇指用力,按的下,直到那一抹蒼白變得嫣紅如

他盯著那抹紅,腦海中那些在無數個深夜里瘋狂滋長的、見不得的念頭,像是野草一樣瘋長。曾經在夢里,這是如何在他抖、求饒,那種,即便是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清晰得讓他發狂。

兩清?

做夢。

“這玉環我收下了。人,我也可以幫你撈。”

沈肆松開手,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跌坐在地毯上、捂著下息的人,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只已經落陷阱的獵

“但是紀含漪,你給我記清楚了。”

他轉過,重新走向那張代表著權力的辦公桌,背影冷如鐵。

“有些賬,不是你想清就能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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