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馬克杯的底托,把文件抱在前,踩著黑高跟鞋,走出茶水間。鞋跟踩在厚重的吸音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廊盡頭,是董事長辦公室的雙開實木門。
夏南矜停在門前,抬起右手,用指關節在門板上敲了兩下。節奏平穩。
“進。”門傳來男人低沉冷淡的聲音。
夏南矜推開門。
辦公室的空間極大。顧晏清沒有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他單手在西口袋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大門,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夏南矜徑直走過去。走到辦公桌前,將黑的馬克杯穩穩地放在左上角的木杯墊上。
接著,將懷里的兩份紅頭文件攤開,并排放在桌子正中央的簽字區。從旁邊的黑筆筒里出一支簽字筆,拔下筆帽,將筆在第一份文件的簽名欄旁邊。
“顧董,黑咖啡。不加糖不加,溫度剛好。”夏南矜站直,雙手疊放在前。
顧晏清轉過。
他看著桌前的人。很陌生的一張臉,氣場很足。即使站在他面前,脊背依然得筆直,眼睛里沒有職場新人那種戰戰兢兢的畏。
他的目快速從臉上掃過,隨後落在了微微抬起的手腕上。
袖口那枚折著溫潤澤的極品貝母扣,讓他的眸微不可察地深了一分。他一言不發地走回桌前,拿起那支拔好筆帽的簽字筆,彎腰在兩份文件上分別簽下名字。
“顧晏清”三個字筆鋒凌厲,力紙背,帶著不可一世的張狂。
“新來的?”他合上筆帽,隨手將筆扔進筆筒。
“是。夏南矜,今天早上剛到書報到。”回答得干脆利落。
顧晏清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苦的焦香在口腔里蔓延,溫度確實如所說,剛剛好,不會燙口,也沒有流失香氣。“夏南矜。”他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京城以及周邊幾個大省份有頭有臉的家族資料。
“海城人?”他抬眼看。
“對,海城人。”夏南矜大大方方地承認,沒有毫瞞的意思。順手將簽好字的文件合上,抱回懷里。
顧晏清放下咖啡杯,不打算和一個小書聊太多話題,揮了揮手,“文件拿出去做事吧。”
“好的,顧董。”夏南矜微微欠,轉走向大門。
實木雙開大門在夏南矜後合上。鎖舌彈出,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夏南矜轉過,沿著頂層走廊往外走。厚重的羊地毯吸走了高跟鞋的聲音。
走廊另一頭,林特助拿著兩份等待簽字的報表走過來。兩人在走廊中段肩而過。夏南矜停下腳步,微微頷首。林特助點了一下頭,腳步沒停,徑直走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兩下門。
“進。”門傳出聲音。
林特助推門進去,反手將門關嚴。
顧晏清站在黑檀木辦公桌後。左上角的木墊上,黑的馬克杯還在冒著淡淡的熱氣。
“顧董。”林特助走上前,將手里的報表放下。
顧晏清的視線從文件邊緣那行鉛筆字上收回。他抬起頭,看向林特助:“去查一個人。新來的書,夏南矜。”
林特助愣了一瞬,視線掃過桌上那兩份文件:“顧董,的職背景調查是人事部上周剛做過的,走的是常規流程……”
“重查。”顧晏清轉過,面向落地窗。他單手在西口袋里,“重點查家在海城的背景。越細越好。下午下班前給我。”
“明白。”林特助低頭應答,拿起桌上簽好字的批文,轉退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