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十五分。京城三環,梵悅頂層大平層公寓。
電梯門在六十八層向兩側平穩開。夏南矜走出電梯,走廊里鋪著厚重的深暗紋地毯。
停在深棕的戶銅門前,抬起右手,食指按在指紋鎖的識別區。
“滴——咔噠。”
綠燈亮起,金屬門向彈開。夏南矜推門走進去,反手一甩,門板“砰”的一聲撞在門框上。電子鎖發出連續三聲自上鎖的機械音。
左右腳互踩著腳後跟,直接把那雙七厘米高的黑尖頭細高跟蹬飛。兩只鞋子一左一右飛出去,一只砸在地毯上,一只撞在玄關的胡桃木鞋柜上,翻了個底朝天。
夏南矜赤著腳踩在地板上,一邊往客廳走,一邊手胡地拔下頭上的羊脂玉簪。濃的長發散落下來,玉簪被隨手扔在路過的大理石中島臺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接著,那個裝著“瑞悅科技”絕收購案的黑皮文件夾,和那個明的塑料文件夾,被像扔廢紙一樣,呈拋線丟到了米白的L型真皮沙發上。文件夾散開,幾張打印著幾億流水的A4紙落出來,掉在地毯上。
徑直走進主臥。
三分鐘後,夏南矜從臥室里走出來。白天那條剪裁合的黑質長不見了。換上了一套茸茸的草莓睡。睡的領口帶著一圈白的絨,袖子極長,遮住了大半個手背,只出幾白皙的手指。
走到雙開門的大冰箱前,拉開冷凍室的門。從里面拿出一大桶家庭裝的草莓味哈達斯,又從屜里出一把銀的長柄金屬勺。
抱著冰淇淋桶,趿拉著一雙帶有兩只兔耳朵的絨拖鞋,走到客廳的沙發前。
夏南矜沒有坐在沙發墊上,而是直接盤坐在了那塊厚重的羊地毯上。將的抱枕墊在腰後,手里抱著冰淇淋桶,金屬勺子在冰淇淋表面用力挖了一大塊,塞進里。
墻上的黑啞掛鐘指向九點二十分。
出戴著大半截袖子的手,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上了幾下,點開通訊件,按下了置頂群聊里的“發起視頻通話”按鈕。
不到三秒鐘,屏幕被分割了四個畫面。
左上角的畫面里,夏家現任家主夏震坐在金楠木書桌後,穿著深灰唐裝。旁邊站著穿著深藍西裝的大哥夏時淵。
左下角,二哥夏禹洲穿著白居家服,手里拿著臺球桿。
右上角,母親林婉披著真披肩,臉湊在鏡頭前。
右下角,是夏南矜這邊的畫面。盤著,里含著金屬勺子,的睡帽子因為的作,半搭在肩膀上。
四個畫面同時接通。客廳里響起掛鐘的“滴答”聲。
“九點二十五分。”夏震坐在書桌後,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鏡,扔在桌面上。鏡框撞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一個小時二十五分鐘。”
夏南矜拔出里的勺子,往後一仰,整個後背癱在沙發邊緣的抱枕上。
“爸——”夏南矜的撅起,聲音拖得極長,帶著明顯的鼻音,“那個姓顧的資本家榨我,非要拉著我加班,我都快累死了。”
夏震原本繃的面部,在聽到這句拖長音的“爸”之後,微微松了一下。他重新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拿出一塊絨布慢慢拭,沒有說話。
旁邊的大哥夏時淵雙手抱在前,前傾,眉頭皺:“他拉你去干什麼了?是不是讓你去擋酒了?”
“沒有喝酒。”夏南矜又挖了一大勺草莓冰淇淋塞進里,含糊不清地說,“但是他讓我給他倒茶!那個紫砂茶壺里面裝滿了水,死沉死沉的。我還得彎著腰,一點水花都不能濺出來。”
夏南矜放下勺子,出右手,把那截白皙的手腕舉到鏡頭正前方,用力晃了晃。
“你們看,我手腕現在還是酸的。”夏南矜撇著,“他一個月才發我幾千塊錢的實習工資,居然讓我干這種力活。”
左下角畫面里的夏禹洲猛地站直,手里的臺球桿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顧晏清是不是活膩了?”夏禹洲的臉幾乎在鏡頭上,指關節得發白,“南矜,你等我,我現在就訂機票,我明天帶人去盛世把他那兩胳膊卸了。”
“二哥你別來,法治社會。”夏南矜用勺子敲了敲冰淇淋的紙桶邊緣,發出“砰砰”的聲音,“而且我今天把一份侵權判決書砸在了那個什麼王總的臉上,算是幫那個資本家省了兩個億。他明天肯定不敢再讓我倒茶了。”
“你還好意思說!”右上角畫面里的林婉突然拔高了音調。
林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發出聲音。“夏南矜!你手里抱著的是什麼東西!你大晚上的吃那麼大一桶冰淇淋,你那個胃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