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三十分。盛世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中央空調發出微弱的運作聲。顧晏清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拿著一份剛剛送進來的黑文件夾。
文件夾里是關于萬峰集團後續理的所有文件。
不僅有法務部和財務部聯合蓋章的《資金無限期凍結通知書》,還有一份長達三十頁的《萬峰違約追償及資產保全申請》。最下面,甚至附帶了三家海城本地備選流供應商的詳細背調報告和初步報價單。
每一份文件都標注了清晰的重點,數據核算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連備選供應商的資金鏈風險都用紅線標了出來。
滴水不,甚至超前預判了他下一步的指令。
顧晏清抬起眼,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的人。
夏南矜依然穿著那套純白的運裝,雙手疊在前,神平靜,仿佛在幾個小時前把萬峰老總送進局子,又在半天理完這幾個億爛攤子的人,只是一臺沒有的機。
“備選的第三家供應商,報價比萬峰低了兩個點,但他們在海城港口有自己的獨立泊位,期可以提前一周。”夏南矜語氣平穩,“如果您覺得沒問題,我馬上下發給采購部走招標流程。”
顧晏清看著,眼底閃過一贊賞。
他拿起手邊的萬寶龍鋼筆,在文件最後一頁簽下名字,筆鋒凌厲。
“啪。”顧晏清合上文件夾,將筆扔進筆筒,“下發吧。理完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顧董。”夏南矜拿過文件,轉干脆利落地走出辦公室。
晚上八點。京城頂級私人俱樂部,CLUB V。
這里的VIP卡座實行嚴格的會員制驗資,能坐進二樓環形卡座的,非富即貴。
樓下舞池的重低音過隔音玻璃,變了沉悶而富有節奏的震。二樓的燈昏暗曖昧,空氣里彌漫著昂貴的香水和酒混合的味道。
夏南矜坐在最中央的半圓形真皮沙發上。
完全換了一副打扮。白天那套保守的運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酒紅的絨吊帶短,細肩帶搭在白皙圓潤的肩膀上。擺很短,一雙筆直修長的疊著。外面隨意地披著一件黑的機車皮。
長發被燙了慵懶的大波浪,紅奪目,整個人著一種骨子里帶出來的縱和矜貴。
“夏大小姐,你來京城快一個星期了,今天才舍得面?”
京城名媛圈的沈喬將一杯倒滿的黑桃A香檳推到夏南矜面前,挨著坐下,“說吧,是不是背著我們養小狗了?連個局都不組,我還以為你在SKP里迷路了呢。”
夏南矜端起郁金香杯,輕輕晃了晃里面的金,眼尾微微上挑:“驗一下京城的風土人罷了。”
“得了吧。”旁邊另一個千金嗤笑了一聲,“你爸媽和你那兩個護妹狂魔的哥哥,能讓你去驗什麼風土人?怕不是這幾天天天躲在梵悅的高空公寓里睡容覺吧。”
“就是,誰不知道你夏南矜連個水杯都沒自己端過。”沈喬了的杯子,“反正你這次來也就是度個假。今晚這頓算我的,算是給你接風。”
夏南矜輕笑了一聲,沒反駁。仰起頭,將杯子里的香檳一飲而盡。冰涼的嚨,沖淡了白天在公司高強度運轉帶來的一疲憊。
晚上十點半。
卡座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幾個公子哥也端著酒杯湊了過來。夏南矜覺得空氣有些悶,便放下酒杯,拿上手包站起。
“我去個氣。”拍了拍沈喬的肩膀。
推開卡座的玻璃門,走二樓的VIP專用走廊。
走廊里鋪著厚重的波斯地毯,將所有的喧囂全部隔絕在後。走廊盡頭是一個半天的吸煙區,夜風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
夏南矜走到走廊中段,低頭從手包里拿出一支銀的補妝口紅。
就在這時,走廊最深,那扇象征著俱樂部最高權限的“帝王廳”雙開實木大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了。
幾個京圈里赫赫有名的老總和世家公子哥,眾星捧月般擁簇著一個人走了出來。走廊頂端暖黃的壁燈打在他們的上,投下錯落的影。
夏南矜握著口紅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頭。
走在最中間的男人,個子極高。他了西裝外套,單手隨意地拎著。黑襯衫的領口扯開了三顆扣子,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相比于白天在公司里那種冷的迫,此刻的他,渾上下著一屬于上位者的慵懶和危險。
是顧晏清。
顧晏清原本正在偏頭聽旁邊的人說話,腳步卻在踏出大門的瞬間,停住了。
他抬起眼,深邃的視線越過十幾米的走廊,沒有任何阻礙地地落在了前方不遠那個穿著酒紅絨短的人上。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夏南矜沒有躲閃。站在原地,紅微啟,明艷張揚的五在昏暗的燈下充滿了沖擊力。那件黑機車皮半褪在肩膀上,出大片白皙的。
顧晏清的目從那雙踩著十厘米細高跟鞋的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那張著無邊縱的臉上。
兩人的視線在寂靜的走廊里,狠狠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