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矜離開後,私房菜館包廂,賀子秋從兜里出手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老顧。”賀子秋靠在黃花梨木椅上,“出來喝一杯。CLUB V,我把硯辭也上,咱們三個聚聚,順便聊聊海城深水泊位的事。”
晚上八點三十分。CLUB V,帝王廳。
樓下舞池震耳聾的重低音被隔絕在雙開實木大門外。
顧晏清推開門走進去,包廂里線昏暗。
單人真皮沙發上,傅硯辭穿著一嚴合的深西裝,鼻梁上架著金眼鏡,他正低頭在手機上打字,聽到開門聲,傅硯辭抬起頭,溫和地笑了一下:“來了。”
顧晏清微微頷首。他單手下深藍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半圓形主沙發的扶手上,扯松了領帶,坐了下去。
“老顧,你這資本家也太晚了。”賀子秋拿著一瓶開好的威士忌走過來,往顧晏清面前的加冰水晶杯里倒酒,琥珀的撞擊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賀子秋放下酒瓶,順勢坐在顧晏清旁邊,雙疊,一副大吐苦水的架勢。
“老顧,你那個夏書,真是絕了。”賀子秋拿起自己的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我今天好聲好氣地請吃飯,米其林的主廚,頂級的大紅袍,你猜怎麼著?”
顧晏清拿起水晶杯,沒搭腔,目平視著前方的琉璃茶幾。
“二十五分鐘。”賀子秋豎起兩手指,語氣里帶著不可思議,“就坐在那里,連筷子都沒一下。聽我說完沒帶海城項目的意向書,直接站起來走人。走之前還甩給我一句,說的時薪很貴,讓我沒籌碼別浪費的時間。”
傅硯辭推了一下眼鏡,輕笑出聲:“子秋,看來你這回是結結實實地踢到鐵板了。人家姑娘本不吃你這套。”
“踢到鐵板怎麼了?我就喜歡這種辣的,夠勁兒。”賀子秋仰頭喝了一口酒,“等我把海城那個項目搞定,拿著真金白銀的合同去找,我看還拿什麼借口拒我。”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顧晏清拿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二十五分鐘。
他繃了一下午的下頜線,在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緩慢地放松了下來。腔里那莫名其妙的煩躁,被這四個字直接擊得碎。
顧晏清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里的水晶杯。他低下頭,喝了一口威士忌。微辣的酒嚨,眼底那抹生人勿近的冷意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愉悅和輕松。
“說正事。”賀子秋沒注意到顧晏清的神變化,猛地往前一湊,雙手撐在膝蓋上,“老顧,海城南區那兩個深水泊位,下個月中旬港務局就要部招投標了。你必須得幫兄弟一把。”
顧晏清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說話。
“賀家遠洋貨運的船隊馬上就要擴建,海城那個口子必須撕開。”賀子秋急切地看著他,“但賀家在海城沒基,那幫地頭蛇太難纏。只要盛世愿意局,借你的勢一他們,賀家愿意在後期的流利潤上再讓五個點。怎麼樣?”
顧晏清轉過頭,看著滿臉焦急的賀子秋。他雙手叉放在前,姿態慵懶,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再說。”顧晏清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賀子秋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顧晏清沙發的邊緣。
“別再說啊!老顧,顧爹!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賀子秋急得直跳腳,“這項目對賀家真的很重要!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麼?條件咱們可以再談啊!”
“老顧,你就幫幫他吧,他為了這個項目都快魔怔了。”傅硯辭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刀。
“盛世不缺這五個點的利潤。”顧晏清後仰,重新端起酒杯。
“十個點!我做主再加十個點!”賀子秋的聲音在包廂里哀嚎。
冰塊在顧晏清的水晶杯里撞,發出清脆的輕響。伴隨著賀子秋喋喋不休的求饒聲,顧晏清垂下眼眸,角勾起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