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三十分。盛世集團總部,頂層。
深灰的獨立工位上,三臺顯示亮著。夏南矜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純黑真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出白皙的手腕。的左手在機械鍵盤上快速敲擊,清脆的“咔噠”聲在安靜的走廊里回。
“叮。”
高管專用電梯的金屬門向兩側開。
賀子秋邁著長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一銀灰的高定休閑西裝,里面搭著一件黑襯衫。左手拿著一個厚重的黑文件夾,右手端著一杯印著某獨立咖啡館Logo的冰式。
他無視了外側書里投來的目,徑直走到夏南矜的辦公桌前,停下。
玻璃杯底和實木桌面撞,發出一聲輕響。那杯還在往外滲著水珠的冰式,被穩穩地放在了夏南矜的右手邊。
鍵盤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夏南矜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沒有看那杯咖啡,而是順著桌面抬起頭,隔著眼鏡,目平靜地看著賀子秋。
“夏書,早啊。”賀子秋單手撐在桌面上,微微前傾,角勾起一抹笑意,“這家咖啡館的豆子是瑰夏,權當是為昨晚耽誤了夏書的寶貴時間賠罪。”
夏南矜垂下眼眸,視線掃過那杯咖啡,隨後拿起手邊的紅座機聽筒。
“賀客氣了。不過盛世的規定,辦公桌上不允許放置外帶飲品。”夏南矜的聲音公事公辦,沒有任何起伏,“顧董在里面。需要我為您通報嗎?”
“別急著通報啊。”賀子秋不僅沒生氣,反而把左手里的那個黑文件夾也扔在了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
“昨晚夏書嫌我沒帶籌碼,今天我可是把海城深水泊位的初步意向書連夜趕出來了。”賀子秋指了指那份文件,低了聲音,換上了一副極為正經的商討語氣,“晚上再賞臉吃個飯?這次我保證,咱們只談生意,不談風月。我絕對是誠心誠意聘請夏書做顧問的。”
夏南矜的視線落在那份黑的文件夾上。的手指在座機鍵盤上停頓了一秒,還沒來得及開口。
“咔噠。”
後,董事長辦公室的雙開實木大門從里面被拉開了。
顧晏清站在門後。他今天穿了一深黑的暗紋西裝,姿筆。深邃的目越過半開的大門,掃過撐在辦公桌上的賀子秋,隨後落在夏南矜右手邊的那杯冰式和那份文件夾上。
走廊里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晏清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只是單手在西口袋里,目冷淡地看著賀子秋。
“進來說。”顧晏清薄微啟,吐出三個字,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說完,他轉走回辦公室,留給兩人一個冷的背影。
賀子秋沖著夏南矜眨了一下眼睛,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夾:“夏書,這杯咖啡記得喝。等我談完出來,咱們再定晚上的時間。”
賀子秋拿起桌上的黑文件夾,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實木大門在他後重重合上。
夏南矜坐在椅子上,神未變。看了一眼手邊那杯還在冒著冷氣的冰式,將咖啡拿起來,準地扔進了一旁的廢紙簍里。
冰塊撞擊塑料桶,發出一聲悶響。
重新將雙手放回機械鍵盤上,繼續敲擊。
一墻之隔的辦公室。
賀子秋走到辦公桌前,將手里的黑文件夾扔在顧晏清的面前。
“老顧,看看。”賀子秋一屁坐在真皮沙發上,雙疊,“海城港口深水泊位的初步意向書。我讓賀家的智庫連夜趕出來的,在後期的流運輸利潤上,賀家多讓出了五個點。這回夠誠意了吧?”
顧晏清坐在黑檀木辦公桌後。他拿起右手邊的萬寶龍鋼筆,指骨分明的手指夾著筆管,在指間轉了一圈。
他翻開面前那份黑的意向書,目落在第一頁的數據上。
“五個點。”顧晏清的聲音平緩無波,“這就是賀家連夜趕出來的誠意?”
“五個點不了!”賀子秋往前一湊,雙手撐在膝蓋上,“再說了,這項目離招標還有一個多月,咱們慢慢磨嘛。我正好借著這個由頭,多來盛世轉轉。”
賀子秋說到這里,沒忍住笑了一聲:“你那書還真是個不吃的冰山。我剛才拿意向書約,說只談生意不談風月,那眼神才稍微了一下。這人太有意思了,等我借著談項目的名義多約幾次,我就不信拿不下。”
顧晏清轉鋼筆的手指,倏地停住,金屬筆帽在頂燈下折出一道微。
腔里突然涌起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這種覺就像是一極細的刺,不疼,但硌得他本能地到不悅。
顧晏清微微皺了一下眉。他很快將這種莫名的緒了下去,歸結為賀子秋的喋喋不休吵到了他,并且嚴重干擾了盛世頂層的工作效率。
“啪。”
顧晏清合上文件夾,將它隨手推回桌子邊緣。
他抬起眼皮看著賀子秋,語氣公事公辦,冷得沒有一溫度。
“盛世不付薪水讓我的書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顧晏清靠在椅背上,聲音冷,“而且這五個點的利潤,連海城倉儲一半的基建費都填不平。拿著你的垃圾方案,出去重做。”
賀子秋被他罵得一愣,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靠,老顧,你這資本家也太冷了吧?我這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下午下班前,不出一份能讓我看上眼的利潤表,賀家就不用再來談了。”顧晏清低下頭,拿過旁邊另一份待批閱的文件,不再看他,“門在後,不送。”
賀子秋憋了一肚子氣,站起,一把抓起桌上的黑文件夾。
“行,算你狠。”賀子秋咬了咬牙,“我這就回去讓智庫重算!”
他轉大步走出辦公室,拉開大門又重重關上。辦公室重新陷安靜。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顧晏清拿著鋼筆的手懸在文件上方。筆尖停頓了足足十秒鐘,卻一個字也沒有寫下去。隨後放下鋼筆,端起手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