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辦公室的雙開實木門被人從里面拉開。賀子秋拿著那個黑的文件夾走出來。大門在他後“咔噠”一聲合上。他沒有立刻走向電梯，而是轉過，徑直走回夏南矜的工位前。
夏南矜的雙手還放在鍵盤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老顧脾氣還是那麼大，這五個點的利潤他連看都不多看一眼。”賀子秋單手撐在隔斷玻璃上，把手里的黑文件夾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前傾，一掃剛才在辦公室里的頹勢，盯著夏南矜的眼睛：“夏書，我剛才的提議依然有效。賀家是真的缺一個懂行的私人顧問。晚上不賞臉，那中午總行了吧？”
夏南矜沒有說話，目平靜。
賀子秋低了聲音，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夾：“既然盛世這邊還要再磨，中午一起吃個飯？你幫我看看這份意向書，挑挑刺。我保證，只談這份文件，絕不談別的。”
夏南矜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落在他手底下著的那份黑文件夾上。
海城深水泊位的初步意向書，這正是目前最需要清的底牌。只要翻開這份文件，賀家在這個項目上的資金規劃、底線以及的讓利空間，對來說就不再是。
送上門來的報，沒有推出去的道理。
夏南矜收回視線。右手離開鍵盤，拉開屜，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
“賀的顧問費，打算怎麼結？”看著手機屏幕，聲音清冷，公事公辦。
賀子秋愣了一秒，隨即眼底發出明晃晃的驚喜。他立刻站直，從西口袋里掏出手機，練地點開微信的二維碼。
“夏書隨便開價，賀家絕不還口。”賀子秋將屏幕遞到面前，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加個聯系方式。中午十二點，我帶著文件在樓下等你，地方你挑。”
夏南矜點開掃一掃。
“滴”的一聲輕響。屏幕上跳出賀子秋的微信名片。
按下添加鍵。
“好。”夏南矜放下手機，重新將雙手放回機械鍵盤上，“中午見。”
賀子秋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好友通過提示，滿意地按滅了屏幕，將手機揣回兜里。
“中午見，夏書。”他沖揮了揮手，轉邁著長走向高管專用電梯。
“叮。”
電梯門打開，又緩緩合上。
夏南矜看著面前的三臺顯示。左手食指在鍵盤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那雙清冷的眼眸底，劃過一勢在必得的暗芒。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盛世集團總部，頂層。
夏南矜左手按下回車鍵，將上午的會議紀要歸檔保存。
“叮。”
高管專用電梯的金屬門向兩側開。賀子秋邁著長走出來。他手里拿著那個黑的文件夾，臉上的笑容依舊散漫風流。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咔噠”一聲，董事長辦公室的雙開實木大門被人從里面拉開。
顧晏清手里拿著一份待簽發的文件，邁步走了出來。
三個人在走廊上撞了個正著。
賀子秋停下腳步，揚了揚手里的文件夾，沖著顧晏清笑得一臉燦爛：“老顧，別張，我這趟可不是來找你的。”
他轉過，自然地走到夏南矜的工位旁，單手撐著桌面，前傾：“你放心，我中午一定和南矜好好磨一磨這份項目書，最後保證拿出讓盛世滿意的合作方案。”
“南矜”兩個字一出來，走廊里的空氣仿佛突然停滯了一瞬。
夏南矜正在整理桌面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目冷淡地看了賀子秋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人自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十步之外，顧晏清的腳步倏地停在了原地。他深邃的黑眸猛地沉了下來，視線如刀鋒般掃過賀子秋那張笑意盈盈的臉，最後落在夏南矜的上。
賀子秋像是完全沒察覺到空氣中的寒意，繼續沖著顧晏清開口：“對了老顧，今天傅老爺子大壽，晚上咱們一塊過去。我下午就不走了，就在盛世和南矜好好磨我們兩家的合作方案。現在可是我的私人顧問。”
顧晏清的下頜線繃得死，他盯著夏南矜，聲音冷得結冰：“夏書，盛世的規矩，工作時間不接私活。”
夏南矜拿起桌上的手機和黑手包，站起，闊劃出利落的線條。
“顧董。”夏南矜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表，“現在是十二點整。屬于我的私人午休時間。”
語氣平緩，理直氣壯。沒有去看顧晏清沉得快要滴水的臉，繞過辦公桌，看向賀子秋。
“走吧，賀。”
“得嘞。”賀子秋得意地沖顧晏清挑了挑眉，“老顧，回見啊。”
夏南矜踩著黑的法式細高跟，轉走向高管專用電梯。賀子秋快步跟上，兩人并肩走在鋪著厚重羊地毯的走廊上。
顧晏清站在原地，深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兩道并肩走進電梯的背影。
“叮。”
電梯門緩緩合上，阻斷了視線。
“啪。”
顧晏清手里的那份文件，被他面無表地砸在了旁邊的書臺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