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三十分。京城國貿大廈頂層,一家實行嚴格預約制的米其林法餐廳。
靠窗的絕佳位置,可以將大半個京城的繁華盡收眼底。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暗紋桌布,銀質刀叉在水晶吊燈下泛著冷。
夏南矜坐在絨餐椅上。面前放著一份剛剛切好還帶著的惠靈頓牛排,但的視線并沒有在食上停留。
的右手拿著一把銀的餐刀,左手則隨意地翻開著那份黑的意向書。
紙張翻的“嘩啦”聲,在悠揚的大提琴背景音中顯得格外清晰。
賀子秋坐在的對面。他本沒有自己面前的那份法式紅酒燉牛,單手撐著下,目一瞬不瞬地盯著夏南矜。
“南矜,你這看文件的速度,比老顧手底下那些算師還要快。”賀子秋看著白皙修長的手指劃過紙面,角帶著散漫的笑意,“看了十分鐘了,連一口水都沒喝。這家主廚的手藝可是京城一絕,冷了就糟蹋了。”
夏南矜沒有理會他那聲自來的“南矜”。目冷靜地掃過意向書上的最後一排數據,瞳孔深劃過一準的算計。
這份文件,賀家確實下了本,把後期流運輸的利潤生生讓出了五個點給盛世。但在夏南矜眼里,這份方案簡直千瘡百孔。
賀家只考慮了海上航線的運輸本,卻完全忽略了海城本地排外的陸路基建。貨船一旦靠岸,沒有夏家點頭,賀家本租不到哪怕一個平方的大型中轉倉庫。這五個點的利潤讓步,如果強行推進,最後連填補海城本地高昂的臨時倉儲費和過路費都不夠。
這是一筆注定虧本的買賣。但如果在招投標上,把賀家徹底踢出局呢?
夏南矜的左手食指在紙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如果盛世直接過賀家,和海城夏家聯手。夏家手里著海城七的流園,不僅不需要額外支付倉儲費,還能直接實現海陸聯運。
到那時,盛世不僅能穩賺不賠,夏家也能名正言順地吃下深水泊位的紅利,利潤率至能再拔高十五個點。兩家通吃,這才是真正完的商業合作。
這盤棋的陣眼,早就已經在心里推演得清清楚楚。賀家,不過是替別人蹚雷的過河卒罷了。
“夏顧問?”賀子秋見久久不語,出手在眼前晃了晃,“看出什麼門道了嗎?給點私人建議?”
夏南矜收回思緒,合上那份黑的文件夾,將它推回桌子中央。
“賀家的誠意很足。”夏南矜拿起桌上的高腳杯,喝了一口常溫的檸檬水,潤了潤嗓子,聲音清冷平緩,“五個點的利潤讓步,在遠洋貨運的行當里,算是割了。但賀,這份意向書里,缺了海城落地後的陸路倉儲預算表。”
賀子秋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驚訝。他沒想到,夏南矜只看了十分鐘,就準地住了這份方案里最薄弱的一環。
“不愧是我看上的私人顧問,眼夠毒。”賀子秋不僅沒覺得挫,反而眼底的興味更濃了。他往前傾了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海城本地的地頭蛇確實難纏,所以我這不是才死皮賴臉地要拉著盛世局嘛。有顧晏清這尊大佛鎮著,海城那幫人總得掂量掂量。”
他一邊說,一邊盯著夏南矜的臉。這人今天穿著一純黑的真襯衫,扣子系到鎖骨下方,冷艷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刀。
“南矜。”賀子秋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試探,“你平時在老顧面前,也這麼公事公辦嗎?老顧那人就是個工作狂,活像個沒有的機。你這麼有魅力的人天天待在他邊,不覺得悶得慌嗎?”
夏南矜拿起銀質刀叉,切下一小塊惠靈頓牛排送口中。
“顧董發薪水,我提供專業服務。”夏南矜咀嚼完,放下刀叉,語氣里沒有一波瀾,“盛世的薪水很厚,我不覺得悶。”
賀子秋低低地笑了一聲,腔發出輕微的震。
“行,你張口閉口都是工作。”賀子秋拿起旁邊的餐巾了角,往後一靠,“既然如此,夏顧問,晚上加個班?”
夏南矜抬起眼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