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哥哥!”
一道清亮俏的聲突然從二樓的旋轉樓梯傳來,打破了這幾人之間微妙的暗流。
夏南矜端著香檳杯,神平靜地順著聲音看過去。
傅明嫣提著一鑲滿碎鉆的香檳高定擺,踩著七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像只翩然的蝴蝶一樣從人群中快步跑了過來。長相甜,臉上帶著被豪門寵長大的明與毫無防備的純真。
幾乎是剛跑到顧晏清邊,傅明嫣已經自然地出雙手,親昵地挽住了他那穿著深黑西裝的右臂。
“晏清哥哥,你可算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傅明嫣仰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顧晏清,“你今晚是一個人來的,那我就做你的伴好不好?”
顧晏清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不容拒絕地將自己的右臂從傅明嫣的雙手里了出來。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抓出細微褶皺的西裝袖口。
“明嫣,別鬧。”顧晏清的聲音低沉平緩,著長輩般的包容,卻又帶著明確的疏離。
傅明嫣被出了手臂也不惱,笑嘻嘻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賀子秋。
“子秋哥哥,好久不見呀。”
“好久不見,我們小公主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賀子秋單手兜,順勢往夏南矜的方向側了側,“明嫣,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夏南矜,我今晚的伴。”
傅明嫣的視線順著賀子秋的手勢,落在了夏南矜的上。
在看清夏南矜那張冷艷張揚的臉和那黑高定禮服時,傅明嫣猛地睜大了眼睛。
“天吶……”傅明嫣毫無顧忌地發出一聲驚嘆,眼底全是純粹的驚艷與欣賞,“姐姐,你也太了吧!這條Celine的絕版高定我之前在黎的畫冊上看過,穿在你上簡直就像量定做的一樣!你好,我是傅明嫣!”
熱地往前邁了一步,語氣里沒有半分豪門千金的架子,反而像個看到了漂亮偶像的小。
夏南矜原本因為顧晏清的出現而豎起的冷防備,在撞上傅明嫣這雙毫無城府亮晶晶的眼睛時,細微地停頓了一下。
這種從小被意澆灌長大的純真,裝是裝不出來的。
夏南矜眼底的冷稍稍褪去了一些。微微頷首,紅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你好,夏南矜。”
“好了,既然人都在這兒了,咱們先過去給老爺子祝壽吧。”傅硯辭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眼鏡,笑著開口。
一行人穿過宴會廳的人群,朝著最前方的水晶主桌走去。
主桌前,八十歲的傅老爺子穿著一暗紅的金線唐裝,神矍鑠地拄著紫檀木拐杖。
“傅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賀子秋率先走上前,遞上了一個致的長條形錦盒,“這是我爸讓人從長白山尋來的百年野山參。”
“子秋有心了。”傅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後的管家立刻上前將錦盒雙手接過。
夏南矜站在賀子秋側,微微欠,禮節完得挑不出一錯。
顧晏清走上前。後的林特助快步遞上了一個古樸的黃花梨木匣子,里面裝的是一尊價值連城的宋代汝窯瓷。
“傅爺爺,生辰快樂。”顧晏清微微頷首,聲音溫和有禮。
“晏清啊,人來了就好,還帶這麼貴重的東西。”傅老爺子看著顧晏清,滿眼都是欣賞,隨後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傅明嫣,樂呵呵地打趣道,“明嫣這丫頭,從小就纏著你。今天剛回國,誰都不找,就只找你。”
顧晏清臉上保持著得的社微笑。他沒有看傅明嫣,而是對著傅老爺子微微低了低頭。
“老爺子您說笑了。”顧晏清語氣從容,帶著一種無懈可擊的教養,“明嫣剛回國,格還是這麼活潑。在我和硯辭眼里,一直都是個長不大的小妹妹。”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又不留余地,直接將傅明嫣的定位死死釘在了“妹妹”這個詞上。
傅老爺子活了人,自然聽懂了顧晏清話里的意思,笑著打了個哈哈,便將話題岔開了。
寒暄結束,顧晏清站在原地。他臉上的那一得微笑緩慢地收斂得干干凈凈。
他微微偏過頭,深黑的目越過傅老爺子的肩膀,看似不經意地落在了幾步開外。
賀子秋正微微低頭,湊在夏南矜的耳邊說著什麼。夏南矜端著香檳杯,雖然沒有笑,但也沒有躲開賀子秋的靠近。
顧晏清端著紅酒杯的右手倏地收。玻璃杯壁在他的指骨間發出細微的抗議聲。他眼底翻涌著晦暗的冷意,但脊背依然得筆直,姿態依舊是那個高不可攀的京圈掌權人。
晚上八點三十分。
宴會廳里的水晶大吊燈緩緩熄滅。
悠揚的古典響樂戛然而止。兩秒鐘後,一首浪漫的華爾茲圓舞曲在寬闊的大廳里響了起來。
一束和的追燈打在宴會廳中央的空地上。
傅硯辭下了深灰的西裝外套,隨手遞給一旁的侍應生。他穿著純白的襯衫,走到穿著月白旗袍的妻子面前,紳士地出右手。
傅太太溫婉地笑了笑,將手搭在他的掌心。
兩人相攜著走向追燈的中央。隨著華爾茲的第一個重音落下,兩人默契地舞池。
擺飛揚。開場舞正式開始。
宴會廳四周的賓客紛紛停下談,將目投向舞池中央,響起了一陣輕微的掌聲。
站在人群邊緣的夏南矜端著香檳杯,看著舞池里旋轉的影,眼底劃過一旁觀者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