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
華爾茲最後一個優雅的重音在宴會廳里緩緩落下。
顧晏清松開攬在夏南矜腰間的手。周圍的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無數道探究和震驚的目依然死死釘在舞池中央的兩人上。
夏南矜垂下眼眸，戴著黑絨手套的右手從容地從他口收回，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顧董，舞跳完了。”夏南矜抬起頭，紅微啟，聲音在喧鬧的大廳里顯得清冷平穩。
顧晏清深不見底的黑眸看著。
“跟我來。”顧晏清淡淡地拋下三個字。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試圖上前搭話的賓客，單手在西口袋里，轉徑直走向宴會廳右側那扇通往臺的落地玻璃門。
夏南矜神未變，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跟了上去。
推開玻璃門，初秋的夜風迎面吹來，瞬間吹散了宴會廳里那種甜膩的香檳和脂氣。
寬敞的臺上空無一人。站在這里，剛好可以俯瞰整個西山莊園的璀璨燈火。
顧晏清走到白的石雕欄桿前，轉過。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點煙，只是用那雙眼睛看著走出來的夏南矜。
“你想怎麼談？”顧晏清的聲音融夜風里，低沉且冷，直接將話語權拋給了。
夏南矜走到距離他一米遠的地方停下。沒有去欣賞什麼夜景，而是坦地迎上他的目。
“顧董是個純粹的商人，那我就只談生意。”夏南矜雙手疊在前，姿態像是在盛世的會議室里一樣專業，“賀家給出的初步意向書，我今天中午看過了。”
顧晏清的眼底劃過一暗芒，但臉上的表依然沒有波瀾。
“賀家在遠洋海運上的確有些門道，他們愿意在後期的流運輸上讓出五個點的利潤給盛世。但在海城，這是一筆死賬。”夏南矜語速平緩，吐字清晰，“貨船一旦靠岸，沒有海城本地勢力的點頭，賀家連一個平方的中轉倉都租不到。臨時倉儲的溢價，陸路運輸的過路費，這五個點的利潤連填窟窿都不夠。”
臺上安靜了下來。只有遠的噴泉發出嘩啦的聲響。
顧晏清依然沒有打斷。
“踢掉賀家。”夏南矜紅微，毫不猶豫地吐出這四個字。
看著顧晏清，眼底閃爍著銳利的鋒芒：“盛世直接下場，過賀家，和海城夏氏集團合作。夏家壟斷了海城七以上的陸路流園。深水泊位的貨一落地，就能無對接夏家現的倉儲和陸運網絡。一分錢的額外基建都不需要掏。”
夜風揚起臉頰旁的一縷碎發。
“這不僅是一門穩賺不賠的買賣，而且兩家通吃，盛世在這個項目上的凈利潤，至能再拔高十五個點。”夏南矜盯著顧晏清的眼睛，語氣里著絕對的自信。
十五個點。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資本家側目的數字。
顧晏清看著。看冷靜地掀翻賀家的底牌，看堂而皇之地用盛世的資源去和海城的首富夏家做局。
“拿著盛世的薪水，赴了賀子秋的宴，最後卻在這里明目張膽地教我怎麼踢我的兄弟出局？”顧晏清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聽不出喜怒。
“在商言商。”夏南矜沒有任何退，冷靜地反問，“顧董會對這穩賺不賠的十五個點不心嗎？”
顧晏清盯著飽滿的紅，眼眸里翻涌著晦暗的緒。
夜風拂過兩人之間僅僅一米的距離。理智和克制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他牢牢釘在原地。他沒有往前邁出那越界的一步，只是用那雙帶著侵略的眼睛死死鎖住。
足足過了五秒鐘。
“心。”顧晏清結微滾，緩慢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得很低，帶著一被強行克制住的沙啞。
“咔噠。”
就在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臺的玻璃門突然被人從里面急匆匆地推開。
“南矜！老顧！”
賀子秋大步走出來，徹底打破了臺上那繃的空氣，“原來你們在這兒吹風！”
顧晏清眼底的晦暗在聽到開門聲的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他轉過頭，眼神重新恢復了一貫的冷厲與深沉。
夏南矜也自然地收起了剛才那副談判桌上的鋒芒。轉過，看向賀子秋。
“賀談完正事了？”夏南矜神平靜。
“嗨，別提了，那王總得跟泥鰍一樣，沒套出幾句實話。”賀子秋走到兩人面前，看了一眼顧晏清，又看向夏南矜，“走吧南矜，外面風大，我們進去……”
“不用了。”夏南矜打斷了他的話，抬起左腕看了一眼積家手表，隨後拿好自己的黑手包，“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行，那我送你回去。”賀子秋立刻點頭，出右手虛虛地護在的後，轉頭沖著顧晏清揚了揚下，“老顧，這兒也沒什麼正事了，我跟南矜先撤了啊。明天公司見。”
夏南矜沒有拒絕賀子秋的護送。微微頷首，與顧晏清肩而過。
賀子秋走上前，替推開玻璃門，紳士地側過讓先走，隨後兩人并肩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臺上重新陷死寂，只有遠的噴泉還在發出單調的嘩啦聲。
顧晏清站在白的石雕欄桿前，黑眸死死盯著那兩道并肩離去的背影，直到大廳的人群將他們徹底淹沒。
夜風吹過。
顧晏清站在原地，一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