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垂暮,首輔府。
無名抱著東西,穿過回廊,停在書房門前。
“叩叩——”
他敲響房門,“大人,東西都拿來了。”
書房里,陸衡之聲音低沉道,“進來。”
吱呀一聲,無名推開門進去。
一進去,眼睛驀地瞪大,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咯噔。
地上散落著一地的經文,說得好聽是經文,說不好聽就是一堆廢紙。
只見每張宣紙都落著大小不一的錯,或是滴了墨,或是寫了錯字,或是被故意抹去,更有甚的了團。
滿地狼藉,看了一堆才勉勉強強看得出默的是《囚心經》。
大人的心了。
無名提著一顆心,面上不顯,心里卻大駭,大人對《囚心經》悉得倒背如流,他從未見過廢了一地的紙也默不出來一遍。
他把剛去往生寺取回來的經書放下,說道,“大人,方丈說往生寺里的清心囚心的經書都在這里了。”
陸衡之點點頭,抬手示意他退下。
無名看了一眼滿地的宣紙,忐忑地退了出去。
陸衡之擱下筆,手肘撐在扶手上,支著腦袋,一手抬手掐了掐眉心。
一晚上,他連一句完整的《囚心經》都沒默出來。
滿腦子只有南梔說的話,說有很重要的事,讓他在府里等。
手下的經文寫著寫著就停了筆,在想說的重要的事是什麼?
有不停筆的時候又把南梔兩個字寫了不知道多回。
難道是《囚心經》已經沒用了?
他了眉心,出一本經文來抄。
抄著抄著,看到手里嶄新的狼毫筆,腦子里浮現出南梔的臉來。
這是送他的禮。
移開眼,又看見一方新硯,再挪開眼,新的墨新的宣紙。
這也是送他的禮。
他獨一份的,謝燼沒有的。
啪嗒一聲。
墨滴落,暈開了剛抄好的經書。
陸衡之眉心蹙起,扯開團扔落地,重新抄了一遍。
明明是凝神靜氣的經文,可他越抄,看著上面的字越分神,有意無意全是南梔的模樣。
瘋了。
沒用的經文留著也沒用,他一把扔落地。
可不管他換多本,抄什麼樣的經書,他還是靜不下心來。
噠的一下,他終于放下筆。
“無名。”
“屬下在。”
無名推門進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似的,這這這,這經書怎麼被大人扔落一地?
陸衡之往後一靠,語氣淡淡,“把這些東西都燒了,宮取些公務來。”
無名猛地一抬頭,不可置信,都燒了?
目及到陸衡之抿著的神,心了一下,應了一聲,“是。”
抱著地上的宣紙和經書退出了書房,又馬不停蹄宮抱了一大摞折子回來。
南梔回府時,陸衡之書房的燭火已經燃了一半。
書房幾步外,停住腳步問花朝,“東西都齊了嗎?”
花朝點頭道,“嗯嗯,都在這里了,一點也沒。”
說到這里,花朝臉為難,有些怯弱地看了一眼書房,“可是……小姐這真的行嗎?大人會不會生氣?”
南梔猶豫地咬著。
半晌,像是下定決心似的,“賭一把!”
話音剛落,接過花朝手里的東西,推開了陸衡之的書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