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乖巧在他對面落座,乖巧不過幾秒就又走到一旁書架。
厚重的檀木書架整整占了一面墻,四書五經,六韜三略,權謀心,律法民生,看起來都枯燥的很。
果然,南梔隨手了一本,翻開是麻麻的批注。
看不懂。
又翻開一本,書頁被翻得泛舊發黃。
不好看。
南梔隨手翻頁,嘟噥了聲,“還沒話本子好看。”
陸衡之筆尖一頓,掀眼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又繼續抄寫。
月上眉梢,南梔托著下書案上呼吸綿長。
說好陪他的人,沒心沒肺地睡了過去。
“小沒良心的。”很低的一聲。
腳上卻放輕腳步走到邊,小心翼翼橫抱起南梔放在榻上。
南梔翻了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眉眼輕合,在和的燭下顯得格外的乖。
乖的不像話。
陸衡之低下,伏在榻旁,任由擺落在地上,完全沒了平素干凈那點怪癖,目毫不克制寸寸落下臉上,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手,指腹描繪著的眉、眼睛、鼻子,輕著的臉。
許是有些,南梔無意識地喃呢了一聲。
“小叔……”
陸衡之結滾,眸一深,抄過的經文忘了個干干凈凈。
再也忍不住,手心捂在南梔上,克制的吻落在他手背。
安靜得落針都能聽見的夜晚,陸衡之的聲音偏執,嗓調低沉灼人。
“是我的錯,我就親一下,原諒我。”
……
第二日一早,南梔睜眼醒來已經在自己房間,桌上放著一摞抄好的課業。
陸衡之刻意藏起了筆鋒,不仔細細究,本看不出來是代寫。
“小姐您起來了,可要現在洗漱?”花朝端著洗漱的水進來。
看見南梔手里拿著的課業,搭話道,“昨晚大人寫到了半夜,大人對小姐真好。”
南梔心下一,竟寫到了半夜嗎?
這時,花朝突然又想起什麼來,拍了拍腦袋,“對了,大人還說了,若是夫子要打小姐手心,小姐可不要乖乖手,讓夫子去見他。”
南梔先是一怔,隨後是麻麻說不上來被偏寵的酸。
手一點點著課業上的字,陸衡之雖然嚴苛,可只要裝裝可憐,他就很容易心疼把底線降低。
就像昨晚,念叨了一次夫子會打手心,他就替抄了。
從前,以為這是很難的事。
央了謝燼許多次,謝燼只會言詞確確地說——
“南梔,你不上進,這是為你好,打手心也是你該罰。”
“為何只打你手心,不打別人?為何只讓你寫課業,不讓別人寫,你要反思。”
可小叔只會說,不要手。
南梔看著宣紙上的字眼眶沒出息地熱了起來,吸了吸鼻尖,“嗯,小叔他對我很好。”
像是為了證明似的,又重重地點了點頭。暗暗想,也一定要和小叔很好很好!
去學堂的一路上,若有所思地想著,要怎麼和陸衡之好。
很快,就到了竹音書院。南梔拎著擺走下馬車,輕車路地拐進西院丙等學堂的路。
不遠,一抹影早就等在必經之路。
南梔腳步很輕微的一頓。
謝燼和好幾個同窗站在不遠,那抹眼有意無意地看過來。
嘖,有點煩。
從前總和謝燼說,眼睛極好,隔著人群遠遠就能一眼看見他。
現在恨不得看到謝燼眼睛就自瞎掉才好。
刻意不去看他。
離得越近,幾人的說話聲就越清晰。
“謝公子,你這眼底下的烏青怎麼這麼重?昨晚可是挑燈夜讀了?”
“就是。咦?你今日帶的宣紙怎麼這麼多?夫子也沒留這麼多啊。”
“說起這個,我聽說南梔被夫子罰了許多課業,別是又去找你了吧?”
“我也聽說了,說是大言不慚要考甲等學堂,興許是夫子敲打認清實力,讓知難而退。”
“我聽說,那多的啊,足足有這麼高!”說話的人比了比手,搖頭道,“說不準眼底的烏青比謝兄還重。”
“哎——”一人突然反應過來,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瞇著眼睛盯著謝燼,“謝兄,你這烏青,不會是替南梔熬夜寫出來的吧?”
話音落下,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謝燼拳頭抵在前,清了清嗓子,連他們這些人都看出來了,那南梔肯定能看出來。
他正想說話,有人眼尖看見了緩步進來的倩影,“說曹曹到。”
他們就站在南梔的必經之路上,南梔要想過去就一定要從他們中間過去。
不可能看不見他。
謝燼手指蜷,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顆心提了起來,有些許的張。
“南小姐,你來的正好,謝兄他……”
話都還沒落地,南梔視若無睹,好像沒看見他們,眼睛目不斜視,像是在看空氣。
兩旁的人甚至下意識退開,中間讓出了一條路。
這是什麼況?
,怎麼就這樣過去了?
謝燼掐了手心,三兩步走上去攔在南梔面前。
“你……”
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說無視他?看不見他?
可這樣的話說出來像是他求著在意他一樣,他說不出口。
話到邊變了一句,“你沒看見我?”
南梔蹙眉。
他是銀子嗎,一定要看他?
即便是銀子,也是陸衡之先撿起來干凈才遞到面前讓看。
謝燼的好友已經忍不住走上前來,“南小姐今日臉不錯。”
眼底也沒有烏青。
再一看謝燼,眼底滿是烏青和疲憊。
這樣一看,眾人明白了。
果然是央著謝燼給寫了!
“南小姐,謝兄寫了半宿,臉上都是疲,你怎麼能視若無睹?”
“就是,又多又重,你連一句多謝都沒有。”
南梔:“?”
七八糟說什麼呢?
不耐煩道,“他跟我有什麼關系?好狗不擋道。”
“???”
“!!!!!”
眾人驚駭,說什麼?
好狗不擋道?!
這這這,怎麼敢用這一副姿態跟謝燼說話的?
還不等謝燼氣出聲,一群人就開始替他鳴不平了。
“南小姐,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央著謝兄給你寫東西,怎麼跟你沒關系?”
“就是!”
“你還罵謝兄是狗!”
南梔眉頭鎖得死死的,冷冷看著謝燼,“我何時要你替我寫了?”
目冰冷地掃過他們一群人,“我說錯了,不止謝燼,你們和謝燼都是狗。”
“你你你!”一群人被氣得臉漲紅。
謝燼沉下了臉,私下跟甩臉就罷了,還當著一群人的面下他的面子。
他沉沉地看著南梔,“沒有我,你還能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