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卿看向陸寧道:“你先下去吧。”
陸寧拿著披風,垂眸道:“是。”
崔輕歡本還想再試探一下陸寧的態度,見他就這麼走了,頓時覺得可惜。
陸寧都能為了香蘭失去命,那心里也一定是有的吧?
但崔輕歡也怕陸寧心里有的是蕭正卿,只是見蕭正卿死了,自己也生無可,所以才趁此選擇追隨蕭正卿而去。
還是得問清楚。
看著崔輕歡還一直盯著陸寧離去的背影,蕭正卿的臉更加難看了。
陶嬤嬤察覺到後,便輕聲提醒崔輕歡,“夫人……”
崔輕歡回過神來,對上蕭正卿的視線,起道:“今日來此,便是為了送還披風,披風既然送到了,就不在此打擾侯爺理公務。”
蕭正卿臉不太好看,但因為他平時也是如此的不茍言笑,所以也沒人看得出他臉到底好不好。
更沒人敢一直注視他的臉。
他淡淡“嗯”了一聲,崔輕歡便要離開。
蕭正卿在轉那一刻,臉臭得不行。
下一秒,崔輕歡便忽然頓住了腳步,捂著自己的肚子,蹙眉悶哼了一聲。
這一下來得突然,連陶嬤嬤和香蘭都嚇了一跳。
蕭正卿更是趕忙起來到旁,“怎麼了?!”
被扶著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後,崔輕歡又哼了兩聲,眉頭皺得更了。
不等歇一會兒後找理由,香蘭便急得要哭了,“是不是昨日和今日都沒有喝安胎藥,方才也沒吃早膳,才疼的?”
蕭正卿臉就變了,質問陶嬤嬤道:“為何夫人兩日都沒喝安胎藥了?!”
崔輕歡便忽然握住了蕭正卿扶著的手,弱聲道:“是我不喝的……”
手腕被一只白的手給輕輕握住,跟被羽輕輕掃過似的。
蕭正卿怔怔地垂眸去看那只手。
崔輕歡卻還在自顧自說話,“我不想喝,那藥太苦了。”
這話說出來,就跟撒似的。
哪怕崔輕歡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撒的人。
陶嬤嬤約意識到什麼,不說話了。
香蘭卻因為年紀小,聲音都帶著哽咽,是真的以為崔輕歡要疼死了,“可是藥再苦也要喝啊,太醫都說了,夫人您子不好,那藥得日日都喝,昨天就沒喝,早上也沒喝,難怪會疼……”
蕭正卿沒想到崔輕歡從昨天開始就不喝安胎藥了,臉更加沉了。
難道是因為昨天了委屈?
也怪他。
明知道了委屈,昨夜都走到房門口了,卻沒有進去安幾句。
若是他昨晚進去同說把話說清楚,是不是就不會委屈到連安胎藥都不想喝了?
“去把安胎藥拿來。”
香蘭抬起婆娑淚眼,怔了一瞬,很快便道:“奴婢馬上去!”
崔輕歡還想說些什麼,蕭正卿卻嚴肅看著道:“既然大夫都說了安胎藥得日日喝,那便是沒得商量。”
“……”
以為崔輕歡沉默不語是委屈生氣,蕭正卿便了幾分語氣,又道:“你子不好,便是不為孩子,也得為了你自己著想……若實在苦,便人多買些餞回來。”
崔輕歡只好輕輕點頭。
見忽然這般乖巧聽話,蕭正卿反倒有些不太適應。
往常雖然也是說什麼都照辦,卻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這次卻不同了。
陶嬤嬤在一旁看著,已然讀懂了崔輕歡的心思,輕聲道:“夫人方才忙著去給老夫人請安,還未用早膳,怕是肚子里的小公子也了吧?”
蕭正卿便又立馬喊人準備早膳。
沒一會兒,盛的早膳便準備好了。
竟全是崔輕歡吃的。
蕭正卿卻似乎不太滿意,微微蹙眉,而後對著崔輕歡解釋道:“往日院子里只有我一人用膳,他們便只備了我吃的,你若是有什麼想吃的,便吩咐他們去煮來。”
崔輕歡正要說話,陶嬤嬤便笑著說道:“侯爺吃的,便都是夫人吃的。”
崔輕歡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點了點頭。
覺得這麼說有些怪異,本來是打算委婉點說的。
但蕭正卿的臉,似乎有些不悅,他道:“在我這里,你不必這般客氣。”
崔輕歡:……沒客氣啊。
想了想,不等蕭正卿先吃,便開吃了。
是這個不必客氣嗎?
蕭正卿臉的確好了些,但看著,還是不太開心。
男人的心思,可真難猜。
崔輕歡的確了,這滿桌子又全是吃的,自然吃得十分開心。
結果這個節骨眼上,蕭正卿忽然讓人準備了另外一份早膳。
全是他那位“心上人”吃的。
崔輕歡就吃不下去了。
而蕭正卿也沒催促吃,而是溫聲道:“等會兒再吃也行,這些就墊墊肚子,還是應該吃些你吃的。”
崔輕歡:……我忍。
可桌面上吃的東西全部被撤走,反而將那人吃的東西端上來時,崔輕歡真的忍不了了。
雖然重生了,但前世的經歷不是假的,的心和脾氣不可能還同二十五歲時的自己一模一樣。
故而冷著臉,將筷子拍在了桌面。
“啪”的一聲,蕭正卿都愣住了,陶嬤嬤也跟著慌了。
崔輕歡看向蕭正卿,忍不了一點兒!
“我不吃這些!”
陶嬤嬤見狀,趕忙說道:“夫人許是沒喝安胎藥,所以脾氣才會這般大,懷了孩子的人……”
崔輕歡卻打斷陶嬤嬤的話,冷聲道:“我不是因為沒喝安胎藥才發脾氣,我說的是,我不吃這些!這些,不是我吃的。”
果然,哪怕想著學那個人的樣子,好獲取蕭正卿的憐,以在侯府徹底站穩腳跟……是真的很難!
就不是個能給人當替的!
蕭正卿臉也變了,以為崔輕歡是在故意找茬,故意和他發脾氣,也沉聲道:“你不吃這些,那你吃什麼?”
崔輕歡直視他,“方才那些,我就很吃!”
蕭正卿也生氣了,忍著脾氣,試圖和講道理,“崔輕歡,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東西,那些是我吃的!不是你吃的!”
他知道崔輕歡本不愿嫁給他,所以看到他就會覺得厭惡,但是,他從未要求嫁給自己後,還要迎合自己!
昨夜那般放肆,他不是也沒說什麼嗎?
不是還替撐腰了嗎?
今日為何還要這般迎合自己,連喜歡的東西都不敢承認?!
崔輕歡卻被他氣笑了,不可思議道:“蕭正卿,你真是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