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蕭正卿就過來了。
這人也是個直腸子，坐下就問道：“今日讓陸寧送來的東西，不喜歡？”
崔輕歡皮笑不笑，“喜歡。”
是真的很想和蕭正卿好好相，可這人在外頭明明混得那麼好，一回來卻像是沒帶腦子一樣。
也不知道是真的沒腦子，還是存心來添堵。
他送來的那些服和首飾，全都是長公主喜歡的，而長公主又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他憑什麼認為也會一定會喜歡那些東西呢？
蕭正卿不是真的沒腦子，他看出來了，崔輕歡笑得很難看。
故而沉聲道：“你是不能好好同我說話嗎？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為何要裝作這副模樣來應付我？”
崔輕歡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立馬沉了臉，“不喜歡。”
“……”
看看，真說不喜歡了，他又不開心了。
蕭正卿的確不開心了。
他送的明明都是喜歡的東西，為什麼不喜歡？
難道因為是他送的，所以才不喜歡？
他抿，問道：“為什麼不喜歡？”
崔輕歡：“……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便是不喜歡，還能是為什麼？”
蕭正卿很執著，“可你從前明明很喜歡。”
崔輕歡問他，“哪個從前？”
“……”這對話有些悉，他有些不敢接話了。
他看了一眼陶嬤嬤和香蘭，兩人都選擇回避了他的目。
蕭正卿一咬牙，還是說道：“你沒嫁侯府之前，喜歡的就是這些。”
他生怕崔輕歡又找長公主作為借口，便又趕忙說道：“我每次見你，你都穿著這天青的裳！簪子也都酷這玉蘭樣式的，幾乎日日都戴在頭上。”
甚至有過一段時間，天天穿的都是天青的裳。
崔輕歡沒去深究他為何總是盯著自己穿什麼戴什麼，只是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長公主喜天青乃是人盡皆知，你……總不會不知曉吧？”
蕭正卿還真不知曉。
但他不想承認，主要是他覺得這個事跟他們現在說的事也沒關系。
便道：“你想說什麼？”
崔輕歡道：“我曾經是長公主的伴讀之一，也算是得了長公主的幾分喜，而表示喜的方式，便是將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喜之人……我所有的裳，包括玉佩發簪等首飾，全都是長公主賞賜的。”
“……”
“我在長公主的所有伴讀中，份較為低微，自然是給什麼，我便穿什麼……在長公主面前，誰敢說自己喜歡什麼？”
“……”
“況且，除了我之外，其他的伴讀也多數都是穿著長公主賞賜的服和發簪，除了樣式不同，倒是沒什麼差別。”
“……”
蕭正卿的臉繃一分，耳垂便紅得加深十分。
他抿著，不說話了。
在崔輕歡看來，像是真正的心思暴後，啞口無言。
找不到任何借口和理由了。
本以為這人會氣惱起離開，卻沒想到，他在抿沉默許久後，忽然說道：“抱歉……”
嗯？
崔輕歡錯愕于他竟為了這種事道歉。
他看向，卻又開始目閃躲，但卻很有誠意，“是我搞錯了，我……我以為，你喜歡這些。”
他這麼一搞，崔輕歡也跟著沉默了。
其實，也沒有真的責怪他。
主要是沒資格也沒心。
一直都知道，蕭正卿喜歡的是長公主，年時，他的目便一直追隨于，以至于這麼多年都還耿耿于懷，念念不忘。
若是心中也有喜歡的人，卻因為憾而不能在一起，想必也會如此。
正要說些什麼，蕭正卿又忽然問道：“那你喜歡的是什麼？”
崔輕歡……更加沉默了。
不知蕭正卿為何忽然在意這些，前世，他們明明……
也是，前世這個時候，整個人都因為服用了那安胎藥而渾渾噩噩的，看到蕭正卿便心里不舒坦，怨恨他不卻要強娶，幾乎不讓他進的漱玉軒。
也從不去他的明德院。
蕭正卿見崔輕歡沒說話，以為是不想說，便又立馬道：“沒關系，我會知道的。”
也是。
哪有他這麼問的？
雖說他們婚十載，可他對的了解卻之又。
原本以為知曉所有的喜好，卻原來都是誤會一場，如今這麼問，倒好似是連的喜好都不想認真了解一般。
崔輕歡本來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蕭正卿看來，他們只是婚十載，可在看來，他們已經渾渾噩噩地互相扶持著過了一輩子。
還親自為他送終過。
一起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也這把年紀了，心早就麻木了，還去談什麼喜好，著實沒必要了。
蕭正卿想去了解就了解吧，現在都不知曉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讓人將之前送來的那些天青的裳和各類首飾都拿走了，蕭正卿便又同說道：“明日便去崔府接晏哥兒和婉姐兒，如何？”
崔輕歡的眼睛總算亮了一下，下意識握住蕭正卿放在桌面的手，激又忐忑地問道：“不能現在就去嗎？”
蕭正卿甚至不敢一下。
也不敢垂眸去看。
生怕崔輕歡意識到後，會立馬把自己的手收回去。
他眉眼間帶了幾分，也下意識手輕輕覆蓋在崔輕歡的手上，“他們最早也得明日才能趕到，若是路上耽擱了，怕是還得再等個一日。”
又道：“不過，我們提前一日回去也無妨，你也許久不回崔家探親了，這次回去，也好同你母親說說己話。”
崔輕歡點頭。
因著心里想別的事，倒沒注意到蕭正卿握住了自己的手。
崔家……的確是許久不曾回去了。
明德院里。
陸寧戰戰兢兢地等著蕭正卿回來。
按照經驗，每次蕭正卿從那邊回來，心都不太好。
這次，怕是也一樣。
可意外的是，蕭正卿這次也回來得早的，面上卻好似帶著笑。
雖然不明顯，卻能讓人察覺到他心不錯。
陸寧趕忙迎上去，“主子……”
蕭正卿眉眼中果然帶著笑，一個“嗯”字，都明顯帶著愉悅的氣息。
陸寧跟著他進了書房，忍不住問道：“難道是屬下多心了？夫人……很喜歡那些東西嗎？”
但方才他明明瞧見那些東西都被拿了回來。
蕭正卿道：“不喜歡。”
“啊？”
不喜歡，那您高興什麼？
這些，可都是您挑細選了許久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