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晏哥兒看到了父親母親,便立馬有了氣勢,紅著眼睛瞪向了欺負他們的人,指著那幾個孩子道:“他們……他們要搶妹妹的東西!妹妹不給,他們就搶,還推!”
噎了一下,他又繼續控訴道:“他們還……還說,我和妹妹是沒爹、沒爹……沒娘的,野孩子!說我們是雜種!還說……說……”
說到這里,蕭正卿的臉已經完全變了。
崔家人臉,也變了!
眼下這個況,哪怕說是孩子不懂事鬧著玩的,也不合適了。
故而,崔世禮當機立斷,狠狠甩了長孫一個耳!
大人的掌力,并非是小孩子可以承的。
更何況崔世禮的這一掌,是用盡全力的!
那孩子直接被一掌拍得臉頰瞬間紅腫,角也破裂流,連哭都來不及,便直接摔在地上,昏迷了。
崔家大郎頓時目眥裂,心疼不已。
正妻雖然難產去世,留下的卻只是一個兒,而這個寶貝兒子,卻是他的寵妾生下的。
他一向寶貝得很,平日里都不舍得一下。
可崔家大郎也明白,孩子再重要,也不能拿全府人的命去賭!
故而,只能忍著心疼,了拳頭,“還不快……送大公子回去!”
其他的孩子也被嚇壞了,全都僵著,一不。
蕭正卿還在為婉姐兒查看,但礙于這麼多人在,且男有別,他只是簡單檢查了一下,發現沒有太過嚴重的傷,便作罷了。
抬眸看向崔家眾人時,那眼底閃過的殺意,并非是兒戲。
崔世禮趕忙道:“是崔家沒教養好那孩子,竟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賢婿若是還不解氣,我今晚便將這孩子送到侯府,任憑賢婿置!”
“爹……”
崔家大郎終究還是舍不得,那畢竟可是他與寵妾的孩子!
可一開口,便被崔世禮冷冷掃了一眼。
哪怕心中憋屈,崔家大郎也不敢再說一個字。
但卻看向了崔輕歡,看似滿臉愧疚,說出的話卻是全是威脅,“妹妹,這事兒……多半只是個誤會,孩子嘛,哪懂什麼?自己都不知曉自己說的是什麼話,況且這也是你的親侄子,這事兒……能不能不計較了?大哥給你跪下了,好嗎?”
說著,他便做出了要跪下的樣子。
本以為崔輕歡能聽出他話語里的威脅,從而順勢不再計較。
可沒想到,崔輕歡護著兩個孩子,只是冷冷看著他。
若是前世,未必會計較太多,哪怕心疼,但也不想把事做絕,想著給以後留一條後路。
可是重生歸來,知曉無論今日給他們多臉面,這些人也絕對不會記著這份恩,反而會把的良善,當做是怯懦。
崔輕歡紅著眼睛,說道:“那大哥可還記得,我也是你的嫡親妹妹,這兩個孩子,更是你的親外甥……如今,卻被你一個妾室所生的孩子這般折辱!”
崔家大郎眉頭皺起,“妹妹,就算是妾室所生,那也是我的脈!”
“但我的孩子,也是我的脈!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崔輕歡怒道,“幾日前,侯府便派人送來消息,說今日我與侯爺會來將這兩個孩子接回去!你們若真是重視這兩個孩子,必定會好生準備!”
“可今日,就在今日!我與侯爺親自登門,卻還能撞見你那妾室所生的孩子在欺辱我的孩子,可見平日里,你們是如何輕怠這兩個孩子的!”
“別跟我說什麼孩子不懂事!孩子若是真不懂事,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嗎?!哪個孩子,生來便會指著別的孩子的鼻子辱罵,他當狗,罵他們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崔輕歡緒太激,竟了胎氣。
蕭正卿也恨不得殺這些人,但如今,他沒空搭理他們,只得先帶著崔輕歡和兩個孩子回去。
離開之前,他特意丟下一句話,“今日之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一走,溫玉容便險些摔倒在地上,臉慘白不已。
崔世禮也是搖搖墜。
崔府如同蒙上了一層灰的煙霧,惶恐不安地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
*
回到侯府後,太醫也恰好趕到。
聽說他們是從崔府回來的,太醫便下意識道:“夫人不適,何必非要乘坐馬車回來?不如在崔府暫且休息,我趕去崔府即可。”
但他剛把話說完,便察覺到蕭正卿臉不對,房的氣氛也變得怪異。
而且門外,兩個孩子還紅著眼睛,匆匆看了一眼,都察覺到了上的狼狽,被人哄著也不肯先去洗漱換服。
太醫敏銳地察覺到事不對,便又趕忙垂眸道:“下先為夫人診脈。”
他好歹是來這里看病的,蕭正卿不會因為他這一兩句話便為難他的。
便主起,讓開了。
帳簾已經放下,崔輕歡也只了一只手出來,可是那難的悶哼是隔絕不住的。
太醫把脈後,臉凝重,起對蕭正卿道:“夫人子本就不大好,如今緒激,了胎氣,下得為夫人針灸即可。”
蕭正卿是信得過太醫醫的,畢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便道:“有勞了。”
他不肯離開房間,一定要在這里陪著崔輕歡。
而針灸免不得要看到些許,太醫有些猶豫,想著要不要去喚個醫過來。
但這會兒崔輕歡已經疼得不了了,蕭正卿便惱怒道:“讓你治你便治!是命重要,還是這點破規矩重要?!”
太醫便趕忙繼續為崔輕歡針灸。
汗水一直往下流。
直到崔輕歡痛疼減輕,喝了剛熬煮來的安胎藥,脈象也穩定下來後,太醫才急忙起退開。
不敢再看一眼。
蕭正卿急忙過去接替他的位置,看著崔輕歡憔悴蒼白的臉,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他嚴肅慣了,那張臉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為人擔心的。
可就這個時候,他看起來,當真是心疼極了。
崔輕歡疼出的汗水已經被香蘭拿的帕子抹去了,陶嬤嬤也在一旁伺候著。
有這兩個人在,崔輕歡能被照顧得很妥帖。
可蕭正卿還是覺得不夠。
他愧疚自責,很是難。
用盡手段把搶回來,卻讓這般委屈。
他該死!
陶嬤嬤看到了蕭正卿眼底的心疼和擔憂,原本也擔憂的眼神便慢慢變得溫和了起來,似是安心了些許。
崔輕歡是自小照顧著長大的,說句僭越的話,也是被當親生兒一般看著長大的,所以比任何人都希崔輕歡能真正幸福快樂。
可嫁侯府後,崔輕歡沒有一日是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