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輕歡若有所思地瞧了崔家二郎許久,便道:“我需要崔府答應我三個條件,若是你們能做到,這件事便過了。”
又道:“往後,我會在侯爺面前多提及你們,為崔府鋪路。”
雖重生,卻也清楚有些東西不能改太多。
否則,不但想要的東西得不到,還會連累所有人跟著一起遭殃。
若是前世,蕭正卿也因此而為難過崔府,崔府卻仍舊能在蕭正卿的打中崛起,那說明崔府本就有這個命。
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把自己的娘家置于死地。
既然如此,何不順勢利用?
崔家二哥的話很有道理,蕭正卿如今站的位置太高了,一旦被推下來,勢必碎骨。
這人子剛愎,手段狠辣,又喜歡得罪人,背後沒個可以靠得住的人,侯府自取滅亡是遲早的事。
雖說皇帝同他關系好,但若是皇上像上輩子那樣,沒幾年便走了,新帝登基,也會因為忌憚蕭正卿的權勢,而刻意打他,任由他的政敵為難針對他。
崔家二郎猶豫了。
他不知道崔輕歡想要的條件是什麼,萬一是想要他們打死南哥兒,或是發賣了那妾室……
瞧出了崔家二郎的心思,崔輕歡道:“放心,我不會為難一個人和一個孩子的,這事兒說到底,主要責任還在大哥管教不嚴,我只會針對他,還有你。”
崔家二郎松了一口氣,點點頭,心想著只要不是要發賣誰,打死誰,這事兒都好辦。
但很快他就僵住了。
針對誰?!
怎麼連他也針對了呢?!
崔家二郎有些委屈道:“妹妹,我可沒有帶人欺負兩個外甥啊,我還帶著他們外出玩了呢!”
雖然是蕭正卿出錢出力出侍衛,但他也陪著一起去了啊!
崔輕歡微笑,“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二哥以為,你憑什麼還能留在這里?”
崔家二郎:……
皇宮,書房。
皇帝也十分頭疼地看著蕭正卿。
他倆年紀相仿,兩人自小又一同長大,在他不寵的時候,都是蕭正卿在照顧他,護著他。
他們之間的,說是親兄弟都不為過。
可如今他為皇帝,哪怕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給蕭正卿,也耐不住這份帶來的力。
他不能真的毫無底線地偏寵蕭正卿。
偏偏!
這人是個倔牛一樣的脾氣!
打不得罵不得,還說不得!
說了也不聽!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皇帝只好拿出了殺手锏,“你要為難崔府,就沒想過你的夫人嗎?”
蕭正卿喝茶的作一頓,但很快,又繼續面無表地喝茶。
放下茶杯了,他才道:“若是他們真心把夫人當自己人,會這般為難的骨嗎?”
他又道:“我并非為難他們,只是得讓所有人都知曉,我家夫人也好,我的孩子也好,哪怕是崔家人,也不得。”
說話也沒刻意加重語氣,但皇帝還是聽出了他語氣里的堅持。
這是非要搞崔家了。
其實今天早朝,皇帝就看出了些許端倪。
為皇帝,臣子們宅院里發生的那點事,他幾乎了如指掌。
只是他沒想到,崔府的人竟然這麼沒腦子,而蕭正卿會這麼較真……
沉默了許久,皇帝又問道:“此事,你同你家夫人商量過了嗎?”
皇帝微微朝前俯,再次勸道:“老蕭,不是朕要護著崔家,而是你也知曉你如今在朝堂樹敵太多了,你與崔府的關系雖然不好,但到底是他們家的姑爺,若是連崔府都開始與你為敵,那你將來如何是好?”
“你天不怕地不怕,但你府上的人呢?”
“蕭家本就子嗣凋零,縱然朕想護著你,可朕也并未萬歲,總有駕崩的那一日,到那個時候,若是你同朕都不在了,你府上的人,還有誰能護著?”
“你不能想著眼前,不想著以後。”
“況且,你今日這般不給崔府臉面,可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實,只會覺得你是因為對你夫人不滿,才會連帶著不給娘家好臉,你日後如何在京城眾夫人面前抬頭?”
說到這里,蕭正卿臉才有所變化,眉頭也皺了起來。
皇帝拿住他肋,繼續說道:“你還是先回去同你的夫人好好商量一番吧,莫要自作聰明,回頭傷了你們夫妻間的分。”
提到崔輕歡,蕭正卿便不敢再堅持了。
他心中也沒把握,崔輕歡是否同意他為難崔府,畢竟昨日生氣,不代表今日也生氣。
知曉蕭正卿心中有所搖,皇帝便又趁機開口問道:“對了,你家夫人子如今可好些了?”
果然,只有在提到崔輕歡的時候,蕭正卿的神才會好看些。
他點頭道:“已經好了許多。”
“太醫新開的安胎藥,可有用?”
“嗯。”
雖然惜字如金,可皇帝從他的神可以看出,崔輕歡最近的狀態不錯。
且,他們夫妻間的也好了許多。
難怪最近上朝的時候,那冷冰冰的臉緩和了許多,說話做事都收斂了許多。
皇帝又趁機說道:“朕聽說,子懷孕的時候最為敏多疑,也正是需要人安的時候,雖說崔氏已經為你生了一兒一,可子懷孕本就不易,你可莫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傷心為難。”
蕭正卿果真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著皇帝的話。
皇帝接著說道:“朕也是許久沒見到你那兩個孩子了,下次若有機會,便帶進宮來給朕看看。”
說是看看,其實是在為蕭正卿撐腰。
崔府敢這般怠慢兩個孩子,皇帝便要這兩個孩子宮與他親近,既是在震懾崔府的人,也是在提醒所有人——若是誰敢再欺負這兩個孩子,便要自己的脖子夠不夠了。
同時,也是在勸蕭正卿退一步。
有皇帝撐腰,給所有人一個震懾,總好過報復樹敵。
有了皇帝這句話,蕭正卿臉好看了許多,道:“臣,謝過皇上。”
出了宮,蕭正卿本想著直接回府。
可是半路上瞧見了有人賣糖葫蘆,他便下車買了幾串。
等回了侯府,他便直奔漱玉軒。
果然,晏哥兒和婉姐兒正在漱玉軒的院子里玩耍。
崔輕歡著個肚子半躺在榻上,眉眼含笑地看著兩個玩鬧的孩子。
看到這一幕,蕭正卿面上也不自覺帶上了笑意。
這倒是他第一次看到崔輕歡這般溫地同他們的孩子相。
往常,他看到的,都只是冷冰冰且疏離客氣的表……
“侯爺……”
注意到蕭正卿的香蘭喊了一聲,而後趕忙行禮。
其余下人也跟著一并行禮。
晏哥兒和婉姐兒聞聲,轉頭看到了蕭正卿,全都高興地朝著他奔去。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