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姐兒剛撲到腳下,便被蕭正卿彎腰抱了起來。
原本不茍言笑的男人,懷中抱著這麼一個香香的小團子時,眉眼間都是溫的笑意。
他應了一聲,嗓音有些低沉,卻溫,“婉姐兒今日乖不乖?”
婉姐兒便聲氣大喊道:“乖!”
晏哥兒自詡是個小大人了,哪怕方才在這里同妹妹玩得很開心,可見到蕭正卿,還是下意識板正了起來。
他走到蕭正卿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晏哥兒見過父親。”
看向晏哥兒時,蕭正卿面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從慈父變了嚴父,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語氣也沒了之前的溫,“今日的課業,可都完了?”
晏哥兒便板正地回答道:“今日夫子布置的作業,晏哥兒都完了。”
蕭正卿敷衍地點點頭。
余,卻假裝不經意地掃向也站了起來的崔輕歡。
崔輕歡在陶嬤嬤的扶持下,也朝著他行禮,“見過侯爺。”
蕭正卿仍舊抱著婉姐兒,說道:“你子不便,往後就不用行這些虛禮了。”
其實,他已經不止一次說這話了。
但每次換來的,都是崔輕歡冷漠的一句“規矩不可廢,侯府乃勛貴之家,更應恪守禮法”。
本以為這回也是如此。
可沒想到,崔輕歡竟點頭道:“既然是侯爺的意思,那妾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話一出來,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連香蘭都茫然地以為自己耳朵出了什麼問題,但更多的是高興。
蕭正卿怔愣後,自然也高興。
只是他并不表現出來。
陸寧就在他後,手里還拿著三串糖葫蘆。
崔輕歡看到了,還有些驚訝。
前世,蕭正卿可從未買過這些東西回來。
興許也買過,只是不曾注意。
三串糖葫蘆,一串給了婉姐兒,一串給了晏哥兒,一串……竟然給崔輕歡。
崔輕歡雖然接過來了,但滿臉迷茫。
這……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買糖葫蘆。
哪怕是前世尚未出嫁時,家里也沒有人會給買糖葫蘆,崔家教的道理,都是子要端莊,子要溫順。
糖葫蘆這種東西,自然是不能的。
在崔家看來,這太掉價了。
蕭正卿看著拿著那串糖葫蘆,卻不吃,以為是不喜歡,微微抿,說道:“只是聽說,子懷孕後甚是吃酸,恰好見了,便買回來了。”
又佯裝不經意地問道:“不喜歡?”
崔輕歡微微一笑,“不是,很喜歡。”
雖然,本就不是個吃糖葫蘆的人,但難得有人給買這個回來,哪怕只是順便的,也高興。
蕭正卿便暗暗松了一口氣。
喜歡便好。
不過,崔輕歡這幾日的表現與往常大不相同,雖說子懷孕後會有所變化,但崔輕歡的變化,似乎大了些。
但蕭正卿也因的這些變化,而心愉悅。
不再表淡淡地同自己說話,也沒有再聽從母親的安排,因為不想看到他來漱玉軒便要往他的院子里塞人。
是不是……也開始逐漸接自己了?
垂眸斂下眼底所有的緒,為侯爺的蕭正卿,自有一番傲骨,不愿在崔輕歡面前出卑微的一面。
故而,什麼都沒說,只是抱著婉姐兒坐下了。
坐下好一會兒,察覺到崔輕歡還站著,他又有些不開心了,抿道:“坐吧。”
崔輕歡也跟著微微蹙眉。
心想這人什麼病,不打招呼就過來,不諒懷著孩子讓早些坐下,還莫名其妙地不開心。
這男人果然是一如既往地難以伺候!
不過……
崔輕歡坐下後,朝著兒子招了招手,等兒子過來才發覺這孩子當真同蕭正卿長得十分相似。
小小年紀,便生得端莊儒雅,氣質沉穩。
難怪能將皇帝的嫡長公主迷得神魂顛倒,不惜殉。
想起那位嫡長公主,崔輕歡垂眸,心中也仍是十分憾……
蕭正卿一來,這里的氣氛就變得怪異了起來。
陶嬤嬤和香蘭早就習慣了,可想著蕭正卿好不容易來一趟這里,若是再不歡而散,那便真是把這點夫妻分都耗沒了。
陶嬤嬤便笑著對蕭正卿道:“侯爺來得也正是時候,方才大公子還說起您呢……”
說著,便暗暗朝著一臉懵的晏哥兒使了個眼神。
小小年紀的晏哥兒,已經學會了看人眼神。
可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啊!
便抿著,為難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絞盡腦想著自己該說些什麼好。
蕭正卿便來了興致,問道:“哦?都說了我什麼?”
“說……說了……”
說了什麼好呢?
死腦子,快想啊!
看著大兒子眉頭皺,急得都要冒冷汗了,崔輕歡忍不住輕笑一聲,他的腦袋,溫聲道:“這有什麼好張的?”
晏哥兒實在想不出來,畢竟方才他一直在同妹妹玩,本沒時間去想父親。
便求助地看向崔輕歡。
崔輕歡便輕聲道:“你不是說,爹爹很厲害,想要同他一起習武嗎?”
前世,晏哥兒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時候同蕭正卿習武的,聽說小小年紀便十分刻苦,後來大了些,連蕭正卿都不是他的對手。
聞言,晏哥兒頓時眼睛一亮,雖然激,卻十分斂地看著蕭正卿,鄭重且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娘親是怎麼知道他想要同父親習武的?!
他是見過父親把壞人打得落花流水的,他還去過父親的練武場,那里的人都說父親很厲害,整個京城沒有幾人是他的對手!
他可崇拜父親了!
他要為像父親一樣厲害的人,長大之後就去打壞人,保護百姓,也保護娘親和妹妹!
蕭正卿沒想到,他們方才真的提起自己了。
心愉悅了些許。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他懷里的婉姐兒也跟著聲氣喊道:“我也要同爹爹習武!”
崔輕歡便笑了,手過去,輕輕刮著的鼻子,聲道:“你個小不點,吃飯都尚且費力,如何能同你爹爹習武?”
雖然生了兩個孩子,腹中還懷著一個,但崔輕歡此刻尚且年輕,又十分注重保養,哪怕子臃腫了些許,皮卻依舊白。
那手,更是纖細如玉筍,過來剮蹭婉姐兒鼻子時,袖拂,飄來一陣香氣……
不是這房常年點燃的香,而是自便帶有的香。
蕭正卿臉不變,結卻輕輕滾了滾。
他們……其實鮮同房。
哪怕有了三個孩子,可同房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崔輕歡本就不愿嫁他,連房時都對他十分抗拒,後來每次他來,都從來不給好臉。
他只能借著酒醉,偶爾來這里一回。
可第二天便得離開。
他的夫人,并不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