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輕歡訝異。
還想著要怎麼同蕭正卿開口呢,沒想到,他竟主說了。
仔細想想,前世,蕭正卿也很是尊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喜歡問過的意見,只是當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管這些。
冷淡的次數多了,蕭正卿也就不愿意再同說這些事了。
主要是,也進不來這院子。
“那……”崔輕歡問道,“侯爺怎麼想呢?”
蕭正卿看崔輕歡似乎對這事兒在意的,沒敢說自己今天早上在早朝時就要崔家人好看了,只是道:“畢竟是你的娘家人,若是因為這點事便大干戈,怕是會讓外人誤以為你在侯府沒地位……”
他觀察著崔輕歡的臉,見頷首表示贊同,心里便咯噔一下,心想若非皇帝阻止,自己還真的闖禍了!
好在今日只是在早朝的時候,嗆了崔世禮幾句,但因著他這個人在朝堂的時候誰的面子都不給,連皇帝也懟過,所以,倒是沒有太多朝臣在意。
蕭正卿想了想,說道:“說到底,也不過是大舅子被那妾室迷了,才會讓晏哥兒和婉姐兒委屈,倒不如讓他把那妾室出來……”
雖說是那孩子鬧出的荒唐事,可孩子畢竟是崔家的脈,且不說崔家舍不舍得出來,即便舍得,他還能對一個小孩子下手不?
那妾室就不同了,畢竟只是個妾室。
可崔輕歡眉頭微蹙,顯然也不贊同。
溫聲道:“那妾室為孩子的生母,的確有管教不嚴的職責,可難道一個孩子犯錯,只有生母是有罪責的嗎?”
蕭正卿怔了下。
崔輕歡繼續說道:“那妾室雖然份低微,可以隨時隨地拿出去頂罪,但我要的不是隨便找個人來出氣,更不是想要刻意為難誰。”
蕭正卿似乎在認真思考崔輕歡的話。
“崔府為了自保,的確會將那個妾室推出來,但那樣就未免鬧得太難看了。”
崔輕歡想說服蕭正卿,但他們前世也鮮這樣談話過,崔輕歡拿不住他的脾氣,便下意識手,握住了他的手,了語氣道:“侯爺,我為崔家的兒,總不好因為這件事,就真的對娘家人下手。”
氣惱崔家人這般對的晏哥兒和婉姐兒,但也只是氣惱。
蕭正卿的心思,便全在握住了自己的那只手上。
余瞧著,心不在焉地問道:“那你是想如何?”
崔輕歡便道:“我是想著,我們倒也不必同崔府鬧翻,那好歹也是我的娘家,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能好好拉攏,大家和和氣氣的,將來未必不能互為幫手……”
其實,二哥走了之後,認真思考了一下崔府和侯府的將來。
無論爹娘是否偏寵大哥二哥,也無論他們當年是否為了保全崔府而著嫁給了蕭正卿,已經重生一世,很多事無法改變,崔輕歡現在的心思也都在三個孩子上,這一世,不想再走上一輩子的老路了。
而想要避開侯府上一世的悲劇和沒落,就得為侯府尋一個得力的幫手。
可想來想去,除了崔府,實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而且,二哥說的話也很有道理。
崔府的人再沒有腦子,也不至于在他們去接孩子的當天,便任由一個孩子說出這樣的話來。
平時有所懈怠是真的,可這麼針對兩個小孩兒,的確很沒道理。
搞不好,大哥的那個庶子在那樣關鍵的時刻,說出那樣的話來,是有人故意引導,為的就是侯府和崔府惡。
這樣一來,蕭正卿便真是孤立無援了。
“你的意思是……”蕭正卿道,“這件事便不再追究了?”
崔輕歡道:“也追究,但不是這樣的追究。”
總覺得,若是他們真的大干戈,因為這事兒而和崔府鬧別扭,便是中了旁人的計。
既然如此,何不如放下芥,一致對外?
蕭正卿點頭,“那你打算怎麼做?”
崔輕歡看著他,微微一笑。
眼底卻閃爍著算計的。
*
崔家大郎和崔家二郎再一次登門拜訪。
興許是有了之前的教訓,崔家大郎這回沒再帶著那妾室一同過來,且兄弟兩人這回還帶了不東西過來,誠意滿滿。
全都是給兩個孩子的。
這次,他們見的還是崔輕歡。
崔世禮是在書房見過皇帝,才匆忙回家,讓兩個兒子帶著東西過來的,誰也不知道他們在書房里說了什麼。
崔家兄弟到的時候,崔輕歡正在喝安胎藥。
崔家大郎倒是沒什麼覺,畢竟上次不歡而散,他也不想再上前用熱臉崔輕歡的冷屁。
在他看來,孩子之間打鬧有別扭也是常有的事,他的南哥兒確實過分了些,他好生教訓一頓,哪怕狠狠責罰一頓便可,可蕭正卿和崔輕歡卻這般小題大做,好似和他們崔府本來就是仇人一般。
崔家二郎見他臉不對,便輕聲提醒道:“大哥,你可莫要再沖了,想想爹和我們說的話。”
崔世禮在他們來之前,便千叮嚀萬囑咐,他們這回一定要有誠意,千萬不能再惹侯府的人生氣。
他們只剩下這一次機會了,若是蕭正卿還是不肯原諒他們,那他們崔府就完了!
崔家大郎心中早就憋著一氣了,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親家,一幫小孩子吵吵鬧鬧的事,竟搞得這般大!
他不好對著蕭正卿發脾氣,便只能將怒火都發泄在崔家二郎上,“你算什麼東西,現在也能來教訓我了嗎?!”
崔家二郎一噎,了鼻子,小聲道:“大哥,我不是什麼東西啊,我是你弟弟。”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親的。”
“……”
崔家大郎努力深呼吸,不跟他計較了。
崔家二郎又輕聲道:“大哥,我知道你氣惱,覺得妹妹太過小題大做,可是這畢竟不是你的孩子嘛,你肯定不心疼的,但若是你的南哥兒這般被人辱,你能一笑置之?你若是也有那個本事,怕是會比妹夫做得更過分!”
崔家大郎氣惱道:“你哪邊的?!”
崔家二郎無辜道:“我自然是你這邊的,可是我們也得講道理啊,你想想,上回南哥兒也是在書院里被人欺負,人家孩子剛學,不懂南哥兒份,沖撞了南哥兒,你不還是要他們全家好看了嗎?南哥兒還只是你的庶子,可這晏哥兒是蕭正卿的嫡長子,若是被這般辱,還能一笑置之,以後誰還會將他蕭正卿放在眼里?”
說是小題大做,其實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