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卿要為嫡子嫡討一個公道,并非是因為崔府弱可欺,而是他為侯爺,必須要樹立足夠的威信。
他若是輕輕揭過,今日旁人欺負他的嫡子嫡,那下次,會不會就是欺負他呢?
孩子在外面,本就代表著自己的臉面。
如今自己的臉面都被人這般欺負了,當爹的豈能無于衷?
更別說,兩個孩子還是崔輕歡十月懷胎生下的。
他勸道:“若是妹夫真的打算對我們崔府出手,早就出手了,至于只是冷嘲熱諷幾句嗎?妹夫的手段,你當是比我更清楚的。”
崔家大郎便沉默了。
的確,蕭正卿的手段,他是清楚的。
若是真要出手,的確不會給他們上門求饒的機會。
可……可他們不是姻親關系嗎?
崔家二郎聞言,便又道:“大哥真是糊涂啊,這姻親歸姻親,可難道你忘了……”
他刻意低了聲音道:“……妹妹是因為什麼,才嫁給蕭正卿的嘛?”
崔家大郎眉頭一皺。
“再說了,那些朝臣將自己的兒嫁給了皇上,若是皇子在他們家中也到如此對待,難道皇上也得忍讓嗎?大哥,妹夫同皇上是什麼關系,你心中也是清楚的,這侯府本就是勛貴之家,豈是尋常的姻親?”
“……”
崔家大郎看了一眼這個弟弟,眉頭微微蹙著,眼底是說不出的復雜緒。
人人都說他們崔府的二公子無德無才,整日只知道流連花叢,就連爹娘也是這麼認為。
可今日,他卻比自己冷靜。
說出的這些話,也是有理有據,明顯比他更能看清楚如今的局勢。
被崔家大郎這般盯著,崔家二郎又心虛地了鼻子,“這些都是爹娘讓我告訴你的,你要是生氣,你就去找爹娘……”
聞言,崔家大郎眉頭又輕輕皺了一下。
爹娘同他說的?
的確,在來之前,爹娘也曾同他說過類似的話,卻沒有崔家二郎說的話一針見。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如今在侯府,所以才更能聽得進這些話。
這個時候,崔輕歡恰好出來了。
著一個大肚子,走路十分緩慢,甚至還得陶嬤嬤和香蘭攙扶著。
崔家大郎和二郎見狀,因著份問題,也只能站起來。
表示恭敬。
等崔輕歡走到主座前坐下,才輕聲道:“兩位哥哥請坐。”
崔家大郎和崔家二郎便又坐下了。
這回,他們不但能坐下了,而且還有了上好的茶水和點心招待。
看來蕭正卿是沒那麼生氣了。
崔家大郎繃著臉,不肯先開口說話,崔家二郎便趕道:“妹妹,上回我們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這次,他們能直接進來了,那便說明事辦妥了吧?
崔家大郎便警惕道:“什麼事?!”
崔輕歡沒搭理崔家大郎,而是對自己的二哥說道:“二哥說的事,我是考慮好了,那我說的事,二哥考慮好了嗎?”
崔家大郎更加警惕地看向崔家二郎,問道:“究竟什麼事?!”
崔家二郎送了個安的眼神給他,才對崔輕歡道:“自然是考慮好了!而且,我同爹娘說過了,爹娘也答應了!”
“答應了什麼?”崔家大郎警惕且不安,又看向崔輕歡道,“崔輕歡!你不要太過分了!”
看他這不安的模樣,怕是以為他們要拿他的妾室和庶子來算賬。
崔輕歡便道:“怎麼,大哥還不知道嗎?”
“額……”崔家二郎覺得他答不答應不重要,就沒和他說。
爹娘答應就行了。
況且在這件事上,他的底線就是自己那妾室不被發賣,那庶子不被打死,所以只要不是涉及這母子,崔家大郎想必是什麼都愿意的。
況且崔輕歡的神,也不像是要為難他們。
崔家大郎不知曉他們在說些什麼,只覺得他們肯定又要奪走他最的東西,又要瞞著他,以為他好的名義,做些傷害他的事。
他直接站了起來,冷聲道:“崔輕歡,我不管你想做什麼,可你別忘了!你也是崔府的人!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你這麼做,跟辱你自己有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又道:“你太過分了!”
崔家二郎趕忙起拉住他,“大哥,你別這樣,事不是你想的這樣,其實我們只是說了……”
“過分?”崔輕歡呢喃了一句,而後看著崔家大郎冷笑,“家人?”
崔家大郎甩開了崔家二郎的手,直視崔輕歡,冷聲道:“怎麼?攀附了侯府,為了侯爺夫人,便自以為高高在上,高人一等,覺得我們崔府的門第配不上你了嗎?!”
崔家二郎覺得他這話有些過分了,又去抓他的手,提醒他別說了。
崔輕歡卻站了起來,“我攀附了侯府?”
說著,也朝著他走來,眼睛卻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瞬間紅了。
眼淚說掉就掉。
這副模樣,讓崔家大郎直接愣住了。
他聽到崔輕歡冷笑,像是在嘲笑他們,也像是在嘲笑自己,“當初,究竟是誰強行把我押上花轎的?是誰同我說,崔府是沒了辦法,才必須如此的?又是誰說,此舉是無奈之舉,求著我犧牲自己保全崔府的?!”
崔家大郎眉頭狠狠皺起來,他道:“是,當年是爹娘為了崔府犧牲了你,但你也恨錯了人!你該恨的是強取豪奪的蕭正卿,而不是為了自保不得不犧牲你的崔府!”
沒人知道,蕭正卿的腳步就在外面頓住了。
外面的下人臉慘白,下意識跪下了,卻被阻止著不能發出一點聲音。
陸寧站在蕭正卿旁,眼底出同的目。
不是同蕭正卿,而是同崔家……
本來蕭正卿都打算放過崔府了,他們卻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想到,崔輕歡卻道:“蕭正卿和崔府,我都恨!可我也都不恨了……為子,我知曉這世道本就殘忍,就算今日我不是嫁給蕭正卿,我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至蕭正卿從不勉強我做不想做的事,不像崔府……上說著無奈,實際上不得用我來換利益!”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們的家人,但你們在我嫁侯府之後,可曾關心過我?我在侯府都經歷了什麼,你們可知曉?!”
崔家大郎覺得不可思議,他看像是在看著胡攪蠻纏的潑婦一般,“你這是什麼話?!你嫁侯府後,爹娘日夜都念著你,只是侯府并非他們想來便來之地,且那個時候皇上尚未登基,他們豈敢隨意登門拜訪?”
“倒是你,自從嫁侯府後,便鮮回家!哪怕爹娘生病了,差人過來同你講,你都只是送些補品便打發了,當我們崔府是上門討東西的花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