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明德院的書房卻還是亮著燭,外面值守了一天的下人都困得眼睛要睜不開了,可瞧見陸寧端著茶水點心過來的時候,又立馬清醒了過來。
書房被推開門,蕭正卿正坐在桌案前理公務。
其實也不是要的事,哪怕明日再理也行,但蕭正卿卻半點要去休息的意思都沒有。
將茶水和點心放在桌案上,陸寧溫聲提醒道:“主子,已經亥時三刻了。”
蕭正卿卻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那冊子。
陸寧便不好再提,站在一旁安靜陪著他。
理了這麼久的公務,正常人都該疲乏了,蕭正卿便放下了手中的冊子,了眼睛。
陸寧便趁機說道:“主子晚膳時也沒吃多東西,可要下人做些膳食來?”
蕭正卿了眉心,疲憊道:“不必。”
他對吃食一向要求不高,只要不死就行。
陸寧又忍不住勸道:“主子,明日還要早朝,不如先去歇息吧?”
又道:“這些事,明日再理也可。”
但蕭正卿待在這里,并不是因為想盡快理這些公務,他只是不想一個人待著。
只要獨守空房,他便免不得想起崔輕歡同崔家兩位舅子說的話。
果然很討厭他。
哪怕婚十年了,孩子也生了三個,也不曾對他生出哪怕一點點的。
其實陸寧不是很懂蕭正卿。
人都娶回來了,娶回來的時候也知道人家本不喜歡,那怎麼會奢在被強迫著嫁侯府後,會忽然喜歡上呢?
再說了,娶到手不就好了嗎?
為什麼非要再執著于不他,是不是很討厭自己呢?
要是真的那麼介意,那就想法子哄開心啊!
直到喜歡上自己啊!
可惜,這樣的他已經勸過蕭正卿很多次了,但蕭正卿就是很固執地聽不下去,總覺得自己就算把崔輕歡哄開心了,也不會上自己的。
心有所屬。
他一直是知道的。
“主子,不如我去漱玉軒看看夫人是否安寢……”
蕭正卿卻蹙眉否決道:“都這麼晚了,肯定已經睡下了。不要去打擾。”
陸寧也不敢堅持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靜。
好似是下人在同崔輕歡請安。
陸寧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他看了一眼蕭正卿,發現蕭正卿也下意識坐直了。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有人影在門前站定了……
接著門口被人推開,是守在門外的小廝進來了,“侯爺,夫人來了。”
竟真是崔輕歡來了!
直到崔輕歡被陶嬤嬤攙扶著緩緩走進來,蕭正卿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怔愣站了起來,看著崔輕歡逐漸朝自己靠近,而後,微微行禮,“侯爺。”
扶著崔輕歡的陶嬤嬤和拿著食盒的香蘭也朝著蕭正卿行禮。
但蕭正卿眼底半點沒有們,只盯著崔輕歡看。
反應過來,快步朝著崔輕歡走去,手也跟著扶上。
陶嬤嬤便識趣地松開了崔輕歡,往後退了兩步。
“你怎麼來了?”
蕭正卿看起來仍舊沉著斂,但崔輕歡還是聽出了幾分激。
有些疑。
蕭正卿在院子里聽到了和大哥二哥說的話,之後又找借口來了書房,難道不是因為生氣了嗎?
蕭正卿這個人,是很有君子風范的,哪怕他生氣了,也絕對不會做出歇斯底里的喊話,更不會下人看了笑話。
可……
也不至于都生氣了,還要做出這副模樣吧?
崔輕歡有些不確定,同時心底生出了些許猜測——莫非他沒生氣?
雖說聽到了說的那些話,但因為心里本沒有,所以本不在意,更別說生氣了……
若真是如此,崔輕歡倒是松了一口氣。
試探著,將手扶上了蕭正卿的胳膊,聲道:“聽說侯爺今日忙于公務,連晚膳都沒用幾口,妾實在擔心,正好白日里睡多了,現在睡不著,又聽說侯爺還在書房里,便擅自做主,做了些王爺吃的東西,伺候王爺用膳。”
說話的時候,還在仔細觀察著蕭正卿的表。
只見蕭正卿仍舊面如常,可眼底卻不住閃過驚喜的表,同時……視線在及扶上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後,耳垂微微泛紅。
他像是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便垂眸溫聲道:“這些事,讓下人去做便好了,你子不方便,何必這般勞累?”
崔輕歡沒說話,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蕭正卿這這副模樣……確實惹人憐。
克制而忍,溫和且靦腆。
一個平日在朝堂上叱咤風雲的男人,竟也有這般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很有欺負的啊!
雖說知曉自己是因為與那人有幾分相似,才蕭正卿出這般表,可既然他都把自己當做那人對待了,又為何不能將自己當做那人,把蕭正卿好生調戲一番?
故而,便試探著,輕輕靠在了蕭正卿的懷里。
一邊靠,一邊抬眸觀察著蕭正卿的反應,“我是你的夫人,照顧你的事,怎能假手于人?”
蕭正卿耳垂紅得更加厲害了。
他的手,還在抖。
不知是張還是因為什麼。
可面上仍表現出一副老持穩重的模樣,聲音也是十分的鎮定,“你子不便,下次便不要做這些事了。”
前世,崔輕歡本沒空去搭理蕭正卿平日同說話的時候是什麼表,與親近的時候又是什麼模樣。
對他,一向是公事公辦。
哪怕偶爾瞧出了什麼,也因為知曉那副表是因為這副皮囊,便也沒興趣去附和。
卻沒想到,蕭正卿竟然還有如此可的一面。
這般輕輕靠在他懷里,哪怕看不到他的表了,卻還能聽到他那如擂鼓一般急速的心跳。
他甚至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像是怕被人看出點什麼似的。
他越是努力克制,崔輕歡就越是想欺負他。
所以香蘭把食盒里的飯菜拿出來後,便要親自伺候他用膳。
故意挨靠著他坐。
還不斷給他夾菜,要親自喂給他吃。
蕭正卿耳朵已經紅完了,子都開始僵了,呼吸也開始不穩定了,拿著筷子的手都在微微抖。
他滾了滾結,“我……自己吃。”
崔輕歡頓住,而後垂眸,傷心道:“侯爺,不喜歡我伺候?”
蕭正卿便立馬慌了,“沒有!”
然後就乖乖地張,讓崔輕歡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