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裴凜洲在廚房里理文件。
林晚檸鼓起勇氣地敲了敲門:
“裴先生,您下午……有時間嗎?”
鍵盤敲擊聲停下。
裴凜洲的目從屏幕移開,過鏡片看向,眸深沉:
“怎麼了?”
林晚檸怕被拒絕,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
“我想去醫院看看我媽媽,已經兩個星期沒去了,我有點擔心。”
裴凜洲注視片刻,看了眼腕表:
“幾點?”
“您方便的時間都可以!”
“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可以自己去,如果擔心我逃跑,派個人跟著我也行……”
“三點。”裴凜洲打斷,“我送你。”
“謝謝裴先生!”
下午三點,裴凜洲準時開車在門口等著。
林晚檸坐在副駕駛座上,難得沒有像往常那樣拘謹地在角落。
懷里抱著一個保溫桶,里面是上午跟著王媽學的山藥排骨湯。
等紅燈時,裴凜洲瞥了一眼:
“湯?”
“嗯,給媽媽燉的,化療後胃口不好,我給他做了點好吃的。”
到醫院停車場,裴凜洲熄了火,解開了安全帶,準備下車。
林晚檸急忙住他,有些為難的支支吾吾:
“裴先生!那個,到了病房門口,您能不能先在門口等一等?或者,在樓下等我也行?”
裴凜洲作一頓,蹙眉,側過手臂搭在方向盤上,不解的看向:
“理由?”
林晚檸低垂的眼眸,結結的解釋:
“我媽媽不知道我現在的況,以為我只是在朋友家暫住,打點零工。”
不好,還病著,我不想讓看到…看到我和您在一起,再胡思想,平白擔心。”
“誤會?”
裴凜洲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語氣戲謔,似笑非笑道:
“誤會什麼?我們不就是包養關系麼?”
“你跟我睡,我給你錢。有什麼不能讓知道的?”
林晚檸咬住下,強裝鎮定,眼圈不自覺的發紅。
裴凜洲看著這副快要哭的樣子,失去笑了一聲:
“行了,我在外面等你。”
他推門下車,又補了一句:
“三十分鐘。”
“謝謝您。”
林晚檸激的點頭,抱著保溫桶快步向住院部跑去。
裴凜洲靠在車邊點了支煙,看著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
白連被風微微吹起,纖細的腳踝在下白得晃眼。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晦暗不明。
病房里,母親趙蘭正半靠在床頭,著窗外發呆。
聽到開門聲,轉過頭,原本有些灰暗暗的的眼睛在看到兒的那一瞬間亮了起來:
“檸檸?你怎麼來了?今天不上班嗎?”
僅僅兩個星期,母親看起來又瘦了一圈。
化療讓的頭發掉了,臉蠟黃,眼窩深陷,只有看向兒時,眼底才有些許彩。
林晚檸鼻尖一酸,快步走到床邊,握住母親的手:
“媽,我今天沒事就來看你了,最近覺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吃飯?護士說您有時候胃口不好,昨晚又吐了。”
“所以我給你燉了湯,你嘗嘗你兒的手藝怎麼樣!”
扶媽媽坐好,盛出一小碗。
湯還溫熱,香氣飄散在消毒水氣味的病房里。
趙蘭喝了兩口,眼眶忽然紅了:
“我可得好好嘗嘗,別的以後沒機會喝了!”
林晚檸連忙捂住的:
“呸呸呸,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媽媽跟你開玩笑,你爸有聯系你嗎?”
林晚檸一僵,強裝輕松:
“他工作忙,最近項目忙不開,提前回S國了,等您好了,我們就回去看他。”
趙蘭苦笑,從枕頭下出手機:
“別騙我了,那個人的消息都發到我這兒了。他說要跟我離婚,跟那個人去澳洲。”
屏幕上人發來挑釁的話。
林晚檸把媽媽手里的手機奪過來,上去就把對方給拉黑:
“媽,您別想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您的。”
趙蘭眉頭微微蹙起:
“醫院昨天跟我說,這個月的費用都結清了,還預存了不,檸檸,你跟媽媽說實話,這錢是哪來的?東亞國,你可千萬別為了媽媽去做傷害自己的事啊!”
林晚檸愣了幾秒,臉上出一勉強的笑容:“媽,您想哪兒去了!是我之前兼職攢的一些錢,加上問一個關系很好的同學借了點。”
“您放心吧,都是正當來的。您現在的任務就是安心養病,什麼都別想,等您好了,我們就回國。”
蹲下,將臉在媽媽的手背上,聲音輕,充滿向往:
“到時候,我們找個安靜的小城,租個帶院子的小房子。您在院子里種你最喜歡的畫畫草草,我們再養一只溫順的大狗,每天陪著您散步。我找份穩定的工作,下班回來我們一起做飯……過平靜安穩的日子,好不好?”
趙蘭眼角帶著淚珠:
“晚檸,媽媽幸好有你,有你這句話,我肯定好好治療!”
林晚檸點了點頭:
“嗯,我們都好好的。”
裴凜洲走廊的椅子上坐的,等了將近四十分鐘了,給林晚檸發消息:
【怎麼這麼久,我進來了。】
林晚檸慌忙回復:
【別!求你】
【我馬上出來。】
還附上了一個小貓拜托拜托的表包。
裴凜洲看著那個表包,挑了挑眉,回復:
【給你五分鐘,快點。】
林晚檸匆匆和母親告別:
“媽,你休息吧,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林晚檸紅著眼圈走出來,看到裴凜洲就站在門外不遠,雙手兜,正靜靜地看著。
心里一慌,趕帶上門,小跑到他面前,小聲道歉:
“裴先生,對不起,讓您久等了。”
裴凜洲目在微紅的眼眶上停留一瞬:
“哭過?”
林晚檸下意識否認,卻在對上男人灼熱的視線時改口:
“沒有,我只是有點舍不得媽媽。”
裴凜洲沒說什麼,邁步朝電梯走去。
林晚檸趕跟上,沒他長,只能小跑著才能不落後太多。
一直走到電梯里,關上電梯門,他才忽然開口:
“我在外面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你就只會說對不起?林晚檸,你到底會不會哄男人?”
林晚檸呆愣愣的跟在後面,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裴凜洲坐進駕駛座,關門前丟下一句:
“上車,好好想想怎麼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