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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5章 供銷社甩錢打臉

售貨員愣了一下,看看許南那打滿補丁的舊裳,再看看那口锃亮的大鐵鍋,有些遲疑:“這鍋可貴,得八塊錢,還得要工業券。你有嗎?”

“八塊?”劉老太在那邊嗤笑出聲,“把賣了都不值八塊錢!南丫頭,別在這丟人現眼了。離了俺家,你連個鍋底灰都吃不起!趕滾出去討飯吧!”

胡麗麗也跟著幫腔,怪氣地說:“就是,姐姐,你要是得慌,求求媽,媽心善,說不定能賞你個饅頭吃。”

許南轉過頭,冷冷地看著這一老一兩個跳梁小丑。

“王家果然是發財了,連狗都得這麼響。”

“你罵誰是狗!”劉老太氣得就要沖上來撓人。

許南沒理,直接把手進懷里,掏出那疊還沒拆封條的大團結。

“啪!”

那厚厚的一沓錢,重重地拍在柜臺上,震得玻璃板嗡嗡作響。

原本嘈雜的供銷社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年頭,誰家能隨揣著好幾百塊錢巨款?那是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

連那個勢利眼的售貨員都嚇得手抖了一下。

“大鍋一口,碗筷十副,暖水壺兩個,洗臉盆一個。”

許南語速極快,手指在貨架上點兵點將,“還有那邊的富強,來五十斤!大米,五十斤!豆油,打滿這一罐!”

每點一樣,劉老太的臉就黑一分。

這些錢,原本都是王建國口袋里的,現在卻在許南手里揮霍!

劉老太心疼得直哆嗦,那是挖啊!

“那是俺家建國的錢!你個不要臉的賊!”劉老太尖著就要手去搶桌上的錢。

許南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疊錢,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過去:“死老太婆,還要我當著大家伙的面,把昨天的離婚協議背一遍嗎?這是我的安家費,也是這一大家子的買命錢!你要是敢一分,我就去派出所告王建國重婚,還要加上一條搶劫!”

“搶劫”兩個字一出,劉老太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圍的社員們開始指指點點。

“聽說是補償款,看來老王家理虧啊。”

“那是,十年媳婦熬婆,最後被掃地出門,這錢拿得不虧。”

劉老太臉上掛不住,咬著後槽牙罵道:“拿去吃!拿去造!我看你能猖狂幾天!這錢花完了,你照樣是個要飯的命!”

許南冷笑:“這就不用你心了。麻煩讓讓,好狗不擋道。”

說完,指揮著售貨員把東西打包。

這一通大采購,足足花了三四十塊錢。許南眼睛都沒眨一下。

以前也是省吃儉用慣了,一分錢恨不得掰兩半花。

但現在想明白了,是革命的本錢,要想翻,先把這口氣養足了。

劉老太和胡麗麗被晾在一邊,手里那兩盒雪花膏瞬間不香了。

跟許南這一擲千金的架勢比起來,們那點“闊氣”顯得小家子氣十足。

“走!看著就鬧心!”

劉老太拽著胡麗麗,氣哼哼地往外走,臨出門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引得後面一陣哄笑。

許南把東西分門別類裝好。

那麼多東西,一個人肯定是拿不回去的。

“師傅,能幫忙送一趟嗎?我也住村里,西頭。”許南給了旁邊一個趕驢車的老漢兩錢。

老漢一看有錢賺,立馬笑開了花:“中!坐穩咯!”

驢車拉著滿滿當當的家當,一路招搖過市,直奔村西頭的鬼屋而去。

回到家,許南一刻也沒閑著。

先把新買的窗戶紙糊上,把那些風的窟窿堵嚴實。

新買的鐵鍋架上灶臺,大小正合適。

家里終于有了點人氣。

這一忙活,太就偏西了。

肚子又開始唱空城計。

許南看著新買的一大塊五花,足有三斤重。

這回沒省著,直接切了一半下來。

起鍋,燒油。

蔥姜蒜香,把切方塊的五花倒進去煸炒,直到發白,滋滋冒油。

然後加水,倒醬油,撒上剛才特意買的大料。

蓋上鍋蓋,大火燒開,小火慢燉。

沒過多久,一子濃郁霸道的香味兒,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從那破敗的土坯房里鉆出來,順著風飄滿了半個村子。

這年頭,誰家舍得這麼造啊?

就算是過年,也就是稍微沾點葷腥。

這許南倒好,簡直像是在燉一整頭豬!

特別是那子焦糖混著油的香味,簡直勾魂奪魄。

隔壁墻頭那邊。

魏野剛把今天的豬收拾完,正坐在院子里啃冷饅頭。

一陣風吹過,那子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鉆。

他手里作一頓,結上下滾了一下。

“這娘們兒……”

魏野罵了一句,低頭看了看手里干的饅頭,突然覺得咽不下去了。

這手藝,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不差。

而此時,更折磨的是老王家。

王家院子里擺了一大桌子菜,說是慶祝,其實都是胡麗麗掌勺。

人十指不沾春水,炒個青菜都糊了一半,燉的湯更是腥得讓人反胃。

兩個龍胎孩子正是刁的時候,剛吃了一口就吐了。

“難吃!難吃!我要吃!我要吃那個香味兒的!”

小孫子指著空氣大哭大鬧,鼻子一聳一聳的,“好香啊!,誰家在做?”

劉老太也被那隨風飄來的香味勾得直咽口水,用力吸了兩下鼻子,臉突然變得極其難看。

那個方向……那是村西頭!

除了許南那個敗家娘們兒,誰還能在那個窮鬼窩里弄出這麼大靜?

“肯定是那個掃把星!”

劉老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是用俺家建國的錢買的!那是俺大孫子的啊!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寧愿喂了狗都不給俺們送一口來!”

王建國黑著臉,看著面前那盤黑乎乎的炒蛋,再聞聞外頭那勾人的香,心里也不是滋味。

以前許南在家的時候,哪怕只有野菜,也能變著法兒做出花樣來。

家里永遠干干凈凈,飯菜永遠熱乎可口。

現在倒好,看著鮮亮麗的“太太”,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哭什麼哭!吃!”王建國心煩意地吼了一嗓子。

“我不吃!我要吃那個!”小孫子把碗一推,那是真哭,哭得撕心裂肺。

胡麗麗在一旁委屈得直掉眼淚:“建國,你兇孩子干什麼?我又沒做過飯……我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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