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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7章 茅臺換巨款,粉蒸肉出鍋

第二天一大早,村西頭的日頭剛爬上樹梢。

許南把昨晚魏老三給的那兩瓶茅臺用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裝進了個不起眼的布兜子里。

這酒在這個年代是俏貨,尤其是在縣城,拿去回收煙酒的小店或者直接賣給飯店,能換不錢。

現在手里缺現錢。

修屋頂買瓦得花錢,給魏老三做飯買也得花錢。

雖然兜里有王建國給的幾百塊,但那是死錢,花一分一分,這酒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臨出門前,去灶房把早就泡好的糯米瀝干水。

今兒答應了魏老三做

這菜講究個功夫。

五花得切厚薄均勻的大片,用甜面醬、腐、姜末、黃酒腌了。

那米更是關鍵,得把大米和糯米加八角花椒炒得焦黃脆,再在石臼里搗碎,裹在片上,上鍋蒸得的。

許南手腳麻利地把腌上,蓋上紗布防止蒼蠅叮,這才拎著布兜出了門。

剛走到村口,就看見幾個老娘們湊在大槐樹底下,一邊納鞋底一邊神神地嘀咕。

“聽說了嗎?昨晚那吉普車是來給魏老三送禮的!”

“啥送禮啊,那是報恩!說是魏老三救了機械廠廠長的千金!好家伙,那一車的東西,煙酒糖茶全是高檔貨!”

“真的假的?劉老太昨晚不還咒魏老三吃槍子兒嗎?”

“呸!劉老太那你也信?那是見不得人好!我看吶,這魏老三是要轉運了,攀上機械廠這棵大樹,以後指不定多風呢。倒是那老王家,把許南這麼個能干媳婦趕出來,現在又得罪了魏老三,這往後的日子……嘿嘿。”

許南目不斜視地走過,腳底下的步子邁得更穩了。

這村里的輿論風向,變得比六月的天還快。

昨晚還是人人喊打的殺豬匠,今早哪怕只是和權勢沾了個邊,就了大家里的“轉運人”。

搭上了去縣城的早班車,一路顛簸到了縣里。

許南沒像沒頭蒼蠅似的撞,知道這茅臺酒最好的銷路不是回收站,而是那些個剛冒頭的高檔私營飯館。

那些老板為了撐門面,最缺這種有錢沒票買不著的好酒。

轉了幾圈,在城南找了家剛裝修氣派的“迎賓飯莊”。

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一見許南從布兜里掏出那兩瓶還沒開封、品相完好的飛天茅臺,眼睛都直了。

這年頭,茅臺在供銷社標價也就八塊多,但你沒那張特供票,拿錢你也買不著。

黑市上早就炒到了二十多。

“大妹子,是個爽快人。”

胖老板拿著放大鏡看了半天,確定是真貨,也沒怎麼價,“這一對,我給你五十塊。咋樣?”

五十塊!

這在這個年代,那就是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許南也沒貪心,點頭:“,老板生意興隆。”

揣著這熱乎乎的五十塊錢,也就是“巨款”,許南出了門,轉就進了旁邊的副食品店。

“稱十斤五花,要三層兩層瘦那種!再來五斤排骨!”

售貨員切的刀都頓了一下,抬頭看了許南一眼,這年頭買都是半斤一斤的買,這麼豪橫的主兒見。

許南又去扯了幾尺的確良的花布,這回沒買灰藍黑,挑了塊帶碎花的。

回到村西頭的時候,正好趕上晌午飯點。

魏老三不在院子里,那輛大板車也不見了,估計是又去拉什麼材料了。

許南也不含糊,直接鉆進灶房開始忙活。

蒸的時間越久越味。

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大鐵鍋上架著蒸籠。

隨著水汽蒸騰,一濃郁的香混合著米的焦香、腐的酒香,還有荷葉墊底的清香,霸道地鉆出了窗戶,順著風就往隔壁飄。

這香味可比昨天的回鍋還要勾人魂魄。

它不是那種裂的嗆香,而是一種綿長、醇厚、讓人聞一口就忍不住咽唾沫的脂香。

那香味兒霸道,順著風能飄出二里地。

隔壁老王家正啃著窩窩頭就咸菜,劉老太聞著這就著風送來的香,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罵罵咧咧說是那狐貍在燒斷頭飯。

而離這兒不遠的村中,魏家老宅里,也是炸了鍋。

魏家老宅是個闊氣的三合院,但也架不住人多。

魏老漢和魏老太住正房,老大魏大勇兩口子住東廂,老二魏二茍兩口子住西廂。

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平時吃飯那就是個戰場。

今兒個晌午,桌上擺著一大盆燉白菜,里頭漂著幾片得可憐的渣,還有一盤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老大媳婦田招娣是個大嗓門,剛端起碗,那鼻子就跟狗似的聳了兩下。

“我的個親娘哎!這誰家過年呢?這也太香了吧!這是放了多啊?”

話音剛落,桌邊那兩個混世魔王就不干了。

老大魏大勇家那個八歲的金寶,一悠悠的,聞著這味兒,看看自己碗里的白菜,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摔。

“我不吃這豬食!我要吃!那個香!我就要吃那個!”

這一摔,把半碗白菜湯全灑在了桌子上。

旁邊老二魏二茍家的銀寶更是個潑皮,直接出溜到地上,兩蹬,後腦勺把黃土地磕得咚咚響:“!我要吃!你不是說老叔是殺豬的嗎?我要吃老叔家的!不給吃我就不起來!”

這一嗓子嚎得,房頂上的灰都震下來三兩。

旁邊的大丫、二丫和三丫,穿著不合的舊裳,一個個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們頭也不敢抬,手里捧著那半碗能照見人影的稀飯。

明明饞得嚨管都在筋,口水咽得咕咚響,可就是死死咬著,連個大氣兒都不敢

在這老魏家,丫頭那就是賠錢貨,敢張吃?

那是嫌魏老太手里的燒火不夠

魏老太手里那半個窩頭還沒塞進里,聽著兩個寶貝大孫子哭得撕心裂肺,心疼得直

魏老太三角眼一豎,手里的窩窩頭啪地一下砸在桌上。

“嚎喪呢!那是人吃的嗎?那是……吸溜……”

罵到一半,也被那香味勾得差點咬了舌頭,嚨里那只饞蟲瘋狂翻滾。這輩子也沒聞過這麼香的味,比過年殺豬還香。

“這是從哪飄來的邪風?要把人饞死是不是?”

老二媳婦劉梅蘭是個心眼多的,把碗一推,臉上掛著那一副要把人看穿的明相:“還能有誰?咱村除了那幾個暴發戶,誰家舍得這麼造?我剛在井邊聽說了,這味兒是從村西頭飄過來的。”

“村西頭?”

一直悶頭旱煙的魏老漢抬起頭,那張老臉上滿是褶子,“那破地方除了一堆爛瓦房,還有誰?”

“爹,您這就裝糊涂了不是。”

劉梅蘭嗑著瓜子,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那是您那個分出去的三兒子家!聽說昨晚可熱鬧了,縣里的吉普車都開進去了,那是機械廠大領導的車!”

一屋子的咀嚼聲都停了。

魏大勇把里的白菜幫子咽下去,瞪著牛眼:“吉普車?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馬六那大都吹遍了!”

劉梅蘭聲音拔高了八度,“說老三救了廠長千金,人家廠長親自登門道謝!送了兩條中華煙,還有兩瓶茅臺!那是茅臺啊爹!有錢都買不著的好東西!”

“哐當!”

魏老漢手里的酒盅子翻了,那點地瓜燒順著桌沿往下滴答。

他這輩子就好兩口,煙和酒。

可喝的最多的也就是散簍子白菜,的是幾分錢一包的劣質煙。

中華?茅臺?

那是他只在年畫上見過的件。

魏老漢的手哆嗦了一下,胡子直抖:“你說啥?茅臺?那個畜生手里有茅臺?”

“何止啊!”

田招娣一聽這話,那子貪婪勁兒也上來了,把大拍得啪啪響,“我還聽趙賴子說了,除了煙酒,還有麥、罐頭,那是堆的送!老三這是發大財了啊!”

“這個殺千刀的!”

魏老太一聽有這麼多好東西,心疼得直拍口,“有了好東西不知道孝敬爹娘,躲在那個破窩里吃?也不怕爛了腸子!不行,老大,老二,你們去把他給我回來!讓他把東西都公!還沒分家徹底呢,這就想吃獨食?”

“娘,這您就去晚了。”

劉梅蘭冷笑一聲,那是唯恐天下不,“我聽人說,老三沒留著。他把那兩瓶茅臺,還有那些好東西,轉手就給隔壁那個棄婦了!就是那個剛被老王家休了的許南!”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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