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第1卷 第25章 手里有錢,腰桿子才硬

“說是後墻還有點風,去補兩鏟子泥。”

許南往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啥也看不見,但只要想到那個高大的影就在不遠,心里就莫名的踏實,“那是是個實誠人,手里存不住活。”

趙曉月嚼著蘋果,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許南臉上轉了兩圈,忽然壞笑起來:“嘖嘖,‘實誠人’……南南,你這評價可高啊。我看他對你也上心的,剛才那護犢子的樣,哎呦喂,比我那對象強多了。”

提到這茬,許南把手里的果核往煤鬥里一扔,順勢在長凳上坐下,兩條舒展地直了,著一子難得的慵懶勁兒。

“說起來,你跟李強怎麼樣了?”許南偏過頭,目落在趙曉月臉上。

李強是趙曉月的對象,在縣城運輸隊開大車。

這年頭,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都不換。

那是正兒八經的鐵飯碗,油水足,見識廣,十里八鄉的大姑娘破頭都想嫁。

趙曉月撇了撇,把啃了一半的蘋果在手里拋了拋,一臉的不以為然:“還能咋樣?就那樣唄。前天說是去省城拉貨了,估計得過兩天才回來。一天天的不著家,比那候鳥還忙。”

上嫌棄,可提到那人的時候,眼角眉梢那子小兒家的態卻是藏不住的。

許南可是過來人,一眼就看穿了這丫頭的口是心非。

趙曉月的腦門:“你啊,就知足吧。李強那是正經上班,又是技工種,以後前途大著呢。關鍵是人老實,對你也知冷知熱的。上次你隨口說想吃省城的糖,人家大半夜跑供銷社去排隊,這就夠難得的了。”

這個年代的男人,大部分都跟王建國似的,有點錢就覺得自己是皇上,恨不得人跪著伺候。

像李強那樣愿意把趙曉月捧在手心里的,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切!”趙曉月一昂下,那短短的學生頭隨著作一甩一甩的,像只驕傲的小公,“他對我不好的話,姑我還能跟他?他要是敢我有半點不好,我就把他那車胎給扎了,讓他推著車回縣城!”

這話也就趙曉月敢說。

許南聽得直樂,心里卻也替好姐妹高興。

曉月這子潑辣,要是真找個那種大男子主義的,日子肯定過得飛狗跳。

李強子溫吞,正好互補。

“好好好,知道你厲害。”

許南笑著給,“不過話說回來,結婚的事兒你們定了嗎?這都了半年多了吧?”

趙曉月那張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臉,稍微紅了紅,眼神有點飄忽:“他說……這次從省城回來,就帶我去見他爸媽。要是沒啥問題,年底就把事兒辦了。”

“那是好事啊!”許南眼睛一亮,“等你結婚,姐給你包個大紅包!”

“拉倒吧,你現在可是‘凈出戶’,留著錢自己花吧。”

趙曉月把蘋果核扔了,拍了拍手上的黏糊勁兒,突然低聲音,神神地湊過來,“南南,我跟你說,這次李強去省城,我讓他幫我留意了個東西。”

“啥?”

紉機!”

趙曉月眼睛發亮,“二手的也行。我在廠里干這幾年,手藝也練出來了。我想著,要是能弄臺紉機,以後下了班還能接點私活。現在城里人都時興做布拉吉,手工費可不低呢!”

許南聽得心里一

這也是個路子。

現在是一九八零年,改革開放的風剛吹起來,雖然農村還是一潭死水,但城里人的心思已經活絡了。

大家都,都想穿新裳。

“這想法好。”

許南點頭贊同,“咱們人手里有錢,腰桿子才。不管有沒有男人,自己能立得住才是道理。”

正說著,後院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魏野扛著鐵鍬走了回來。

他剛才在後頭顯然是聽見了倆人的笑聲,這會兒進院子的時候,特意把腳步放重了些,免得嚇著人。

上那件被汗水浸的背心上,勾勒出實的線條,胳膊上還沾著點泥點子。

昏黃的燈打在他臉上,那道疤痕被影遮了一半,看著沒那麼兇了,反倒顯出幾分剛毅。

“後墻補好了。”魏野把鐵鍬立在墻底下,聲音低沉,“今晚應該不風了。”

趙曉月一看這“活閻王”回來了,立馬把剛才那子傲勁兒收了收,規規矩矩地坐直了子,沖魏野咧一笑:“辛苦魏三哥了!要不怎麼說南南有福氣呢,這鄰居當的,比保鏢還盡職。”

魏野被這一句“有福氣”給燙了一下,眼神有些慌地避開,悶聲道:“順手的事。”

許南把那個裝了半個蘋果的碗遞過去:“魏大哥,吃點水果,潤潤嗓子。”

魏野看著那個削得干干凈凈、連核都挖掉了的蘋果,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想說不吃,這玩意兒貴,人家吃就行了。

可對上許南那雙含笑的眼睛,拒絕的話就堵在嗓子眼里出不來。

手接過來,那手指糙得像砂紙,盡量小心地不到碗沿,仿佛那是什麼易碎的寶貝。

“那個……”魏野拿著蘋果,站在那兒有點局促,像個做錯事的大個子小學生,“那你們聊,我回屋了。”

說完,他也不敢多看,抓著蘋果轉就鉆進了自己那間屋子,“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院子里靜了一瞬,隨即發出趙曉月的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南南,你看他那樣!臉都紅到脖子了!這哪是活閻王啊,這分明是個純的大狗熊嘛!”

許南也忍不住笑,心里那點因為離婚、分家帶來的霾,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夜深了,村子里的狗聲也漸漸歇了。

趙曉月今晚沒打算走,反正魏野那屋大,許南這屋雖然破,但好歹炕是熱乎的。

兩人在那張鋪了新麥秸的炕上,蓋著許南唯一的舊被子。

從還沒糊窗戶紙的窗框里灑進來,給屋里鍍上一層銀霜。

“南南,”趙曉月翻了個,聲音有些含糊,帶著困意,“你真打算以後就在這西頭住下去?這地兒……雖然魏三哥人不錯,但畢竟名聲不好,而且地也荒。”

許南睜著眼,看著頭頂黑乎乎的房梁。

這里確實荒,確實窮。

兩間破土房,一塊鹽堿地,外加一個全村都怕的鄰居。

要是換了旁人,估計哭都來不及。

可許南心里卻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荒怕什麼?”許南輕聲說道,語氣里著一子前所未有的堅定,“地荒可以開,房破可以修。只要沒人吸我的,沒人給我氣,我就能把這日子過花兒。”

側對著趙曉月,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但知道這丫頭肯定也沒睡實。

“曉月,我想好了。明天我就去縣里一趟。”

📖 本章閲讀完成

本章瀏覽完畢

登 入

還沒有賬號?立即註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