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攸寧顯然沒信，支著胳膊肘湊過來。
手肘撞得桌角的馬克杯叮當作響，眼底滿是促狹：
“推銷課程？我看你臉都紅了，還藏什麼藏。”
宋晚恬手疾眼快按住屏幕，指尖燙得驚人，強裝鎮定地拍開的手：
“別鬧，真就是煩人的推銷，我都拉黑八百遍了。”
話音剛落，手機又震了震，這次是兩條新消息，依舊來自江臨舟。
【不敢接？】
【宋晚恬，你躲什麼。】
短短幾個字，像是帶著灼人的溫度，過薄薄的手機殼，燙得指尖發麻。
宋晚恬咬著下，指尖懸在輸框上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敲不出來。
章攸寧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腦袋湊得更近，眼尖瞥見了鎖屏界面彈出的消息備注——
那個單字的“江”，瞬間眼睛倏地睜大：“江？哪個江？該不會是咱們溫潤如玉的江老師吧？”
“哎呀你看錯了！”
宋晚恬像是被踩了尾的貓，慌忙按滅屏幕，把手機死死塞進枕頭底下，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腔：
“就是個普通朋友，名字里帶江而已，你別胡思想！”
越是慌慌張張地遮掩，章攸寧越是篤定這里頭有貓膩：
“普通朋友能讓你臉紅心跳這樣？還不敢接視頻？
宋晚恬，你老實代，是不是背著我們搞地下呢？”
宋晚恬被晃得頭暈，手去推，臉頰卻更燙了：
“你胡說什麼呢！什麼地下，八字還沒一撇呢……”
話剛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什麼八字還沒一撇？
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章攸寧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拍著床板笑得一臉曖昧：
“喲喲喲，還八字沒一撇？行啊宋晚恬，藏得夠深啊！
快說，那位江先生到底什麼來頭？看著就不像普通人……”
宋晚恬的腦袋埋到手機里，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偏偏這時，手機又開始震。
一下下，像是敲在的心尖上。
能想象到，江臨舟此刻正坐在那間能俯瞰整個京都夜景的辦公室里，指尖漫不經心地挲著手機。
角勾起的，定然是那抹讓心跳失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如宋晚恬所想的那樣。
此刻，江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里。
落地窗外是滾滾東逝的江景，將整座城市的繁華都碎在了粼粼波里。
江臨舟背對著門口站著，剪裁合的黑西裝勾勒出他拔的形。
指尖夾著的鋼筆無意識地轉了兩圈。
門被輕輕推開，助理陳墨的腳步聲得極低，幾乎沒什麼聲響。
“江總。”陳墨站定在他後三步遠的地方，聲音恭敬得不敢有一起伏：
“查到了。”
江臨舟沒回頭，目依舊落在窗外的江面上。
語氣聽不出緒：“說。”
“發帖的是林玥，就是經常找宋小姐麻煩的那個。”
陳墨咽了口唾沫，著頭皮往下說：
“不知道從哪兒聽說有人拍到宋小姐坐您車的照片，花高價買了下來，直接就發論壇上了，還配了些捕風捉影的話。”
“呵。”一聲極輕的嗤笑從江臨舟間溢出。
他終于轉過，抬手了眉心，俊朗的眉峰擰了一個川字，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懊惱：
“不是讓你去敲打清大校長了？讓他管管校風，怎麼連個論壇都管不好？”
陳墨的心猛地一沉，後背瞬間就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哪能聽不出來，江總這話明著是斥責校長，實則是怪他辦事不力。
“江總，是屬下疏忽了。”
陳墨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我這就再去聯系校長……”
“不必了。”
江臨舟打斷他的話，語氣冷了幾分，指尖的鋼筆被他攥得泛白：
“我被那小丫頭嘲笑也就算了，剛才想打個視頻跟解釋，還被直接掛了電話。”
這話里的委屈勁兒，聽得陳墨差點沒忍住抬頭。
誰能想到，在商界殺伐果斷、從無敗績的江臨舟，也會有被人掛電話還只能憋著的一天？
而且聽這意思，江總這是……還覺得自己委屈了？
陳墨趕把那點心思下去，垂著頭不敢搭話。
江臨舟顯然沒打算放過他，薄輕啟，語速快得不容置喙，帶著慣有的雷厲風行：
“現在，立刻去辦兩件事。”
“您吩咐。”陳墨應聲。
“第一，聯系清大論壇的管理員，”江臨舟的眼神冷得像冰：
“把那帖子封了，再設置個關鍵詞屏蔽。記住，凡是對宋晚恬不利的帖子、照片，一律不準發出去，審核直接卡死。”
“是。”
“第二，”江臨舟頓了頓，指尖的鋼筆被他扔在辦公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這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林家不是有錢嗎？林玥不是舍得花錢買照片造謠嗎？看來上次給他們的教訓，還是太輕了。”
陳墨心里咯噔一下。
“讓林家破產。”
江臨舟的語氣平淡得可怕，卻字字都帶著寒意：
“順便，把他們一家，趕出京都。”
陳墨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震驚，卻在對上江臨舟那雙淬了冰的眸子時，又飛快地低下頭：
“是，屬下立刻去辦。”
他轉往外走，腳步都有些發飄。
心里卻止不住地腹誹：果然，還是那個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江總。
看來這次，是真的把這位惹了。
能讓江臨舟為了這點事，就了讓林家徹底翻不了的念頭。
跟在江總邊這些年，從未見過他邊有人。
更沒見過江總這麼在意過一個人。
那位宋小姐在江總心里的分量，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重得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江臨舟終于解鎖手機。
點開宋晚恬的對話框，指尖懸在輸框上。
刪刪改改半天，最後只打出一行字。
【帖子很快會消失，下次再有人造謠，直接打給我。】
發送功的提示彈出時，他靠在椅背上，著窗外的江景。
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沒良心的，”他低聲呢喃，語氣里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寵溺：
“看我下次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