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還氤氳著沐浴後的水汽。
宋晚恬著發從衛生間出來，棉質睡松松垮垮地掛在上，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慵懶。
“恬恬！逮到你了！”
林清與眼疾手快，一把將拽到自己的椅子上。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吱呀”一聲，驚得宋晚恬手里的巾都掉在了地上。
湊得極近，眼里閃爍著八卦的芒，聲音得低低的，卻滿是興：
“老實代，你是不是認識什麼能只手遮天的大佬？！”
宋晚恬被晃得頭暈，手去推的臉，哭笑不得：
“什麼大佬啊？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
林清與挑眉，指了指旁邊章攸寧的手機，“你自己看！”
章攸寧立刻湊過來，把手機屏幕懟到宋晚恬眼前。
清大論壇的界面干干凈凈，之前那條掛著照片、字字誅心的帖子，連同發帖人的賬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點搜索痕跡都沒留下。
“喏，”章攸寧嘖嘖稱奇，“我剛才刷新了八百遍，真的一點都沒了！
那帖子上午還被頂得老高，現在連都看不見。
還有那個發帖的ID，直接顯示查無此人，絕對是被封得的！”
宋晚恬的心輕輕一跳，腦海里瞬間閃過江臨舟的臉。
那張總是繃著的、線條冷的臉，偶爾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彎出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帶著點霸道又別扭的溫。
除了他，誰還有這麼大的手筆，能把清大論壇攪得天翻地覆，又悄無聲息地抹平一切？
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睡的角。
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連眼底都漾起了細碎的笑意。
“嘖嘖嘖。”林清與手了泛紅的臉頰：
“還笑！還說沒況？快說，那人是誰？是不是長得帥炸天的那種？對你好不好啊？”
“就是就是！”章攸寧跟著起哄，手去撓宋晚恬的：
“藏得夠深啊宋晚恬，連我們倆都瞞著！快從實招來，不然今晚別想睡覺！”
宋晚恬被兩人撓得連連告饒，笑著躲到床上，把枕頭抱在懷里抵擋：
“別鬧了別鬧了！我真的……”
話還沒說完，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宋晚恬的心跳了一拍，幾乎是條件反般地抓起手機。
屏幕亮起，對話框里，江臨舟的名字赫然在目。
他只發了一句話，語氣拽拽的，帶著點理所當然：
【理干凈了。】
宋晚恬盯著那五個字，指尖微微發燙。
剛才被鬧出來的笑意，又忍不住漫上角，連眼神都了下來。
“看看看看！”林清與一眼就捕捉到的表，撲過來就要搶手機：
“春心漾了！快給我們看看是誰！”
“不給！”宋晚恬趕把手機藏到枕頭底下，紅著臉和們打鬧起來。
枕頭飛來飛去，笑聲撞在宿舍的墻壁上，彈回來滿室的熱鬧。
窗外的月悄悄爬進來，落在三個孩笑鬧的影上，溫得不像話。
熄燈鈴響的時候，宿舍終于安靜下來。
窗外的蟬鳴此起彼伏，宋晚恬躺在床上，卻半點睡意都沒有。
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被月映出的樹影，腦海里像放電影一樣，一遍遍回放著和江臨舟認識以來的畫面。
那晚霸道占有後的安；給抹藥時的溫；在顧星燃為難時的突然出現……
那些畫面里的他，有時候很兇，有時候很溫，有時候又帶著點稚的別扭。
宋晚恬想著想著，心跳就越來越快。
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地撞著腔，連耳都燙得驚人。
悄悄出手機，解鎖屏幕，指尖在對話框里猶豫了很久。
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只敲出一行字，語氣客氣又疏離，帶著點刻意拉開的距離：
【今天的事，謝謝你。】
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宋晚恬的心猛地懸了起來。
盯著屏幕，連呼吸都放輕了。
兩秒後，手機震了一下。
江臨舟的消息回得飛快：
【怎麼還沒睡？】
宋晚恬的角彎了彎，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只回了個嗯。
那邊又秒回，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
【嗯？就一個嗯？】
【我被你掛了視頻的賬，還沒跟你算呢。】
宋晚恬忍不住笑出聲，趕捂住，怕吵醒旁邊的室友。
蜷在被子里，指尖飛快地敲：
【誰讓你突然打視頻，我在宿舍，旁邊都是室友。】
消息發出去，沒等兩秒，江臨舟的回復就跳了出來：
【怎麼？我見不得人？】
【小沒良心的，還說我不行？】
【我行不行，你不是很清楚嗎？】
宋晚恬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咬著，心跳得更快了，手指在屏幕上頓了半天，才敲出一句：
【我只是不小心用錯了詞，至于這麼斤斤計較嗎？】
這男人，一點都不大度。
發完這句話，就把手機扣在了枕頭上，不敢再看。
腔里的心跳聲震耳聾，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窗外的月更亮了。
樹影婆娑，蟬鳴漸歇。
宋晚恬攥著發燙的手機，角的笑意怎麼都不下去。
而另一邊，江氏集團頂樓的辦公室里。
江臨舟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至于這麼斤斤計較嗎”，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最終沒再發消息。
只是將手機鎖屏，抬眼看向窗外的月。
眼底的寒意散去，只剩下一片溫的笑意。
計較？
他不得，能和計較一輩子。
午後的曬得人暖洋洋的。
清大場上滿是散場後糟糟的腳步聲。
宋晚恬剛跑完八百米，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在鬢角的碎發都了。
拽了拽上的白運T恤，正打算去小賣部買瓶冰鎮礦泉水。
一抬眼，就看見顧星燃堵在了跑道盡頭。
這人怎麼魂不散的？
宋晚恬皺了皺眉，腳步頓都沒頓，直接往旁邊側了側，打算繞開他走。
“宋晚恬！”顧星燃兩步過來，手就攔住了的去路，語氣沖得像是吃了槍藥，“你站住！”
宋晚恬停下腳步，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沒什麼溫度：“有事？”
“林玥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顧星燃盯著，眉頭擰了一個疙瘩：
“好好的林家說破產就破產，還被趕出了京都，不是你是誰？”
宋晚恬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聲。
林家破產？被趕出京都？
完全不知道這事。
只知道江臨舟刪了帖子，卻完全沒想到，他竟然還做了這麼多。
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緒涌上心頭。
有震驚，有暖意，還有點不知所措。
愣神的功夫，顧星燃還以為是心虛，語氣更咄咄人了：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