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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4章 英國舊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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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的手從腰側離的時候帶走了一整片溫度。

他扣回襯衫的紐扣,兩手指拈著扣子,顆一顆往上,不急不慢。

宋棠全程看著,鏡子里把他的手指和解開扣子的畫面重疊在了一起,正的反的,扣的解的,清清楚楚。

把目扭向天花板。

“換好服。”他說,嗓音還拖著剛才那層沙,沒來得及收干凈。

門合上了。

對著鏡子站了好一會兒,把掌心上自己的臉頰,掌心被燙了一跳。

從中島柜臺上新拆的盒子里出一件家居套上。細棉紗,領口綴著極窄一圈蕾擺堪堪過膝。

吊牌沒有價格,只印了一行手寫的面料編號。

不記得什麼時候添的,帽間大約每隔幾天就會憑空長出一兩件新服,尺碼合得離譜,連肩線和袖長的弧度都掐得分毫不差。

這種“不需要心”的準已經滲進了莊園的每一條隙。

牙膏快用完了,第二天盥洗臺上就多出一支同款。

浴室的鮮花三天一換,永遠是白玫瑰。

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安排得妥帖到幾乎忘了“安排”這兩個字的存在。

赤著腳從臥室出來。穆勒鞋留在帽間地上了,懶得折回去拿。

走廊的橡木地板被莊園兩個月的秋天養得溫潤,腳底板踩上去能覺到木紋的紋路,微涼,舒服。

拐角見了年輕僕。

頭發編松松的辮子垂在肩後,制服領口束得規整,端著一只銀托盤從側廳出來,看見愣了一拍,隨即低頭行禮。

宋棠記得,兩個月里見了很多面,但從來沒說過幾句話。

莊園的傭人們和之間隔著一層明的恭敬,每個人都對極客氣,卻也極有分寸,從不主攀談,好像上有一道看不見的警戒線。

“夫人,這是莫羅先生吩咐備的。”

托盤上擱著一杯熱巧克力和一碟檸檬曲奇。

宋棠從盤里拈了一塊曲奇,咬了半口,含含糊糊地道了謝。

僕行了一禮退下去,腳步聲在走廊另一頭消失了。

捧著熱巧克力沿走廊慢慢走。這條走廊每天經過,從臥室去餐廳,兩個月,來來回回。

兩側掛著一排油畫,尺幅不一,畫框的樣式從克的繁復鍍金到極簡的黑木框都有,從來沒認真看過它們。

此刻腳步慢下來了,午後斜進來的把畫面照亮了一半。

靠近臥室這端是小幅風景,暗沉的天著意大利式的丘陵,前景的柏樹一棵一棵豎著,濃得發黑。

再往前走尺幅漸大,有一幅半肖像讓停了步。

畫中的人深褐長發垂在兩肩,深藍天鵝絨長,珍珠項鏈擱在鎖骨上,最先抓住的是那雙眼睛。

淺灰,冷得刺目。

每天都在看這雙眼睛。

畫框底下的銅牌:Isabella Claire Windsor-Stuart, 1985。

“先生的母親,”莫羅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後,“溫莎-斯圖亞特家族,英國舊貴族,這是博爾蓋塞那年畫的。”

宋棠仰頭又看了一會兒。

畫中人的五拆開來和維克托逐一對照,顴骨的高度,鼻梁的弧線,薄的方式,全都吻合。

區別在眉眼之間的氣質:維克托的冷是刀刃翻轉過來的那面,亮,能映出人影;畫中這個人的冷是關上了的窗,什麼都照不進去。

很好看。”宋棠說。

“是的,”莫羅說道“先生……在容貌上,隨了。”

端著杯子繼續往前走,莫羅沒有跟。

走廊盡頭是一段向下的矮階梯,通往莊園西翼的小客廳。

喜歡這間屋子,秋天下午的時候日從兩面落地長窗涌進來,把整間屋子泡的暖

帕帕拉恰的展示盒擱在沙發扶手上,莫羅替從取回來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到了這里。

窩進壁爐前那張天鵝絨長沙發的拐角里,把盒子擱在膝頭打開。

帕帕拉恰躺在深藍絨襯墊上。

蓮花從石面深滲出來,壁爐的火投在上面,與橙之間流轉著一層活的暈。

用食指石面,涼的,得指紋不住。

五千萬瑞郎。

把石頭托在掌心舉到眼前,火穿寶石在瞳仁里落下一小片碎影。

把寶石放回盒子,合上蓋子,抱著膝蓋看壁爐。

火焰吞著劈柴,明明滅滅,可心里想的還是帽間的事。

腳步聲從走廊傳過來。維克托出現在小客廳門口的時候換了服。

襯衫變了一件深灰的羊絨套頭衫,領口隨意翻折下來,出一截脖頸。

看見他穿這樣。

白天的維克托是的,每一個折痕都帶著拒人千里的冷意。

此刻的他把那層殼卸掉了一半。

可那雙灰眼睛掃過的時候,視線沿著蜷起來的赤腳、擺外面的膝蓋、青棉紗底下約可辨的鎖骨線條走了一遍。

裝沒看見。

他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長向壁爐,一只手臂搭在靠背上。

壁爐從側面打上來,灰瞳被染將熄未熄的琥珀,顴骨和鼻梁之間投下一道影。

“米蘭什麼事?”問,語氣漫不經心。

“并購文件的簽字頁格式出了問題,法務要今晚重走一遍。”

“聽起來好無聊。”

“很無聊。”

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沙發上的姿勢看著松弛,可擱在靠背上那只手的拇指在反復蹭食指側面。

認得這個小作,他按什麼東西的時候才會這樣。

帽間里那個被敲門聲劈斷的瞬間懸在兩個人中間,沒有落地,空氣里拖著一道溫度不均的裂

偏過頭,讓帕帕拉恰的盒子遮住自己大半張臉,聲音低了。

“你剛才……在帽間里。”

停了一停。

“手好燙。”

維克托擱在靠背上的手停了。

壁爐里的栗木劈柴塌了一截,火星在鐵柵後面濺開,橘紅的碎從他背後涌上來把他的廓勾亮了一瞬。

他起,走過來。

宋棠仰起頭。

他在面前彎下腰,一只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另一只手按在膝旁的坐墊上,把整個人圈進了他兩條手臂之間的影里。

帕帕拉恰的盒子被本能地往口摟了摟,他低下頭,臉靠近的臉。

“現在呢?”

“還燙嗎?”

仰著臉看他。

他的羊絨衫領口翻下來的地方,鎖骨底下那道抓痕出一截來,暗紅的,結著薄痂,壁爐照上去微微發亮。

沒有回答。

出手,手指拂過那截領口的邊緣,指腹上了那道痕跡。

維克托吸了一口氣,腔在指尖底下繃了。

把帕帕拉恰的盒子從口移開,放在側的沙發上。

空出來的手抓住了他羊絨衫的前襟。

“還燙,”說。

拽了一下。

“你過來。”

他的膝蓋抵上了沙發坐墊。

覺到沙發往下沉了一塊,他的重量過來,整個人的影子把壁爐的全遮住了。

被籠在他的影里仰著頭。

他的手終于落在了腰上。

這一次沒有帽間的猶豫,沒有莫羅隔著兩扇門遞進來的公務。

他的掌心從腰側往上推,棉紗被蹭起來一小截,指腹到了腰窩旁邊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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