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的方式和昨晚不同。
昨晚在日瓦的酒店里燈全滅了,窗簾拉得嚴實,黑暗替他們雙方遮住了所有表。
那時候的吻急切、笨拙、帶著初次時控制不住的抖。
他的上來的力道忽輕忽重,找不準節奏,笑出聲,他停了一拍,于是用手指扣住他後腦把他按回來。
那個夜晚他們在黑暗里索著學習彼此的廓,跌跌撞撞,全憑本能。
此刻壁爐的火照著他們,能看見他的臉。
他的上角的時候很慢,慢得能覺到他下的弧度一點一點碾過臉頰,停在那顆自己都不知道的小痣上。
然後偏過來,含住的下。
的手揪著他前襟往下拽,他順著的力道過來。
天鵝絨沙發得把整個人陷了進去,他的膛抵著的,隔著羊絨和棉紗兩層布料,仍舊能覺到他心跳的頻率,很快。
他的重量下來的時候的夾住了他的腰側。
他的吻從到下頜,沿著頜線往下走,到了脖頸側面跳的地方。
他用裹住那一小片皮,舌面抵上去,牙齒輕輕咬合。
“維克托………”
的聲音被一口息截斷了。
他的手從腰側順著肋骨的弧度往上。
能覺到他手指微微發抖,幅度很小,嵌在他刻意控制的慢節奏里,可著他掌心的皮騙不了。
昨夜的維克托也在抖。
那時候以為是黑暗和陌生作祟,現在壁爐把一切照得通明,才看清楚。他在的時候,整個人都繃了一拉到極限的弦。
這種繃讓心口發。
一個在世人面前永遠不聲的人,手掌著的腰就控制不住地。
松開他的頭發,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他被拉起來,吻從脖頸上離,潤地懸在上方。
壁爐的勾著他的側臉,灰瞳里翻涌的東西終于不再被著了。
眼眸底下全是濃稠的占有。
用拇指蹭了蹭他顴骨上被火映紅的那一小片。
“你在發抖。”說。
他沒有否認,呼吸打在的拇指上,偏過頭,蹭過的掌心。
“昨天也在。”補了一句,“我以為你在忍。”
他的睫垂下來掃過的掌心,。
“我在忍。”
覺到他說話時翕的弧度,呼出的熱氣在掌紋里凝了一小片意。
他的坦白在腔里炸開了一團火星,他承認了。
忍的是什麼,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的手從他臉上下來,勾住了他羊絨衫的下擺。
“那別忍了。”
他定定地看著。
壁爐里的劈柴燒塌了最後一塊,火焰忽地矮下去又騰起來,橘紅的浪在天花板上翻了個。
他把從沙發上撈起來了。
一條手臂兜住的腰,另一條抄在膝彎底下,整個人被他從天鵝絨靠墊里提起來。
的胳膊條件反地環住他的脖子。
他轉走出小客廳的時候步子很大,走廊里的油畫從視野邊緣往後掠。
主臥的門被他用肩膀頂開。
百葉窗的紋還鋪在床尾,但角度已經偏了,太在沉。
金的紋路斜斜地切過羊絨毯,落在枕頭旁邊的床單上拖出一道細長的亮帶。
他把放下去的時候作出人意料地輕,的背脊陷進床墊,滿眼是他俯過來的廓,逆著。
手去拽他的服。
他低頭配合,兩條手臂從衫底出來,把那件深灰的服扯過他的頭頂丟在床沿。
他的膛出來,壁爐帶來的余溫還附在皮上。
的抓.痕全在這里。
鎖骨下面最長的那道橫過.口,旁邊兩道短的平行著,肋骨靠近腰腹的位置還有一淤紅,昨晚.咬的。
日從百葉窗隙里打上來,把這些痕跡一條一條照亮了。
的手指上了他口。
的手往下走,經過骨,經過抓痕結痂的邊緣,經過肋骨一一排列的弧度,停在他腹部。
那片皮隨著他的呼吸地起伏著,繃得厲害。
的指尖剛到他腰帶扣的金屬邊緣,他扣住了的手腕。
他把的手帶上來,按在自己口那道最長的抓痕上。
“你留的。”他說。
他的灰瞳從上方垂下來看,百葉窗的紋橫過他半邊臉,明暗替,顴骨下面的影很深。
彎起角。
“我留的,”說,聲音得拖著甜意,指甲在那道痂上輕輕撓了一下,“你疼不疼,我不管。”
維克托俯下。
他的額頭抵上了的額頭,鼻尖著鼻尖,呼吸攪在一起。
“你管不了。”
他吻下來的時候把剩下的笑全吞掉了。
青的被他從下擺卷起來,棉紗蹭過大的皮,蹭過膝蓋,堆在腰間。
他的手順著的從腳踝往上走,掌心糙的繭磨著膝窩側那片細的地方。
他的從的上移開,落在的鎖骨上。
昨晚的吻痕旁邊,他又落下一個新的。
的手指進他的頭發里,攥了。
黃昏的從百葉窗里一條一條地退出去。
……
幾時旖旎,二人纏綿悱惻。
維克托側過來,一條手臂從腰底下穿過去,把整個人撈進懷里。
的背著他的膛。
他摟著的那條胳膊收得很,手從腰間往上挪了一寸,拇指到了那塊淤青的邊緣。
嘶了一聲。
他的手指回去了。
頓了一拍。
黑暗中覺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嚨里有個極輕的吞咽。
然後指腹重新上來,這一次避開了淤青的中心,沿著邊緣描了小半圈,力道輕到幾乎覺不到他在。
落在那塊淤青上面。
就聽在那里,很久,不是吻的作,沒有張開,也沒有用力,只是著。
他呼出的氣撲在腰側的皮上,一下、兩下、三下,均勻得和他的心跳同步。
宋棠的眼眶忽然熱了。
說不上來為什麼。
剛才在床上他掐、拍、把按在枕頭里不準的時候沒哭,被咬破了也沒哭。
可此刻他著腰上那塊淤青一不地停在那里,的鼻腔就酸了,眼淚悶在眼眶里打轉。
他弄疼了,然後他在吻那個疼的地方。
他什麼都沒說,一個字的道歉都沒有,可他的替他說了。
翻過來,在黑暗里到了他的臉。
掌心捧著他的下頜,拇指蹭過他顴骨上微涼的皮。
“維克托。”
“嗯。”
把臉上去,額頭抵著他的下,他的手臂收得更了。
的手從他臉上下來,沿著脖頸、鎖骨、口往下,到了他摟著的那只手臂。
順著小臂到手腕、到手背,指尖最後停在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
玉石的涼意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戒面上刻著的家徽紋路在指腹下細細地凸起。
把自己的左手覆上去。兩枚戒指在一起,金屬與金屬之間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沒說話,他也沒說話,黑暗里只有呼吸,和兩枚祖母綠在一起的溫度。
他的那枚被溫捂得發熱,的那枚還帶著指尖的涼。
兩種溫度在指間慢慢混一片,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邊,落在他的指節上。
“我的。”含含糊糊地說,聲音已經被睡意泡了。
他的手指在邊勾了一下。
“你的。”
在這兩個字里閉上了眼睛。
呼吸漸漸沉下去,肩膀松了,手還攥著他的手指,越攥越松,最後只剩小指彎彎地勾著他的無名指部。
維克托沒有閉眼。
遠馬廄的方向,Notte嘶鳴了一聲,穿過庭院和橡樹林,被莊園厚重的石墻濾一縷若有若無的余音。
樓下的座鐘悶悶地敲了六下。
的呼吸徹底勻了,臉著他的口,正好擱在那道最長的抓痕上面。呼出的氣溫熱而均勻,一下一下地拂過結痂的傷口。
他把空出來的那只手從被子底下到床頭柜上,手機的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來,亮度調到了最低。
馬爾科的消息。
「賬戶持有人份核實完,宋衡禮,京城,先生,所有線索我們已按照你的吩咐斷在了日瓦。」
他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鐘。
鎖屏,手機扣回床頭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