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聲音中氣十足,直耳,宋屹丞倏地睜開眼睛,了下耳朵,手機里傳來保姆對孟琴的小聲安。
“老夫人,大早上不要生氣啊,對不好。”
但孟琴哪能不生氣!
沒聽見孫子的回應,又對著手機大喊:“宋屹丞,你聽沒聽見我說話?”
宋屹丞抓了下頭發,煩躁地坐起來,手機舉到耳邊,“我不就在別墅里……”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孟琴大聲打斷:“你放屁,你我現在就坐在金月藍灣的客廳里,這里只有蔡阿姨一個人在。”
宋屹丞頓時一愣,睜大眼睛,“林織夏不在?”
昨晚不是還打電話問他回不回去?
“哼!連自己老婆在不在家都不知道,還敢睜眼說瞎話!”
孟琴氣不打一來,接連數落了他好幾句,把他罵了一通後勒令道:“你現在趕給我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老人家三個月前才過一個心臟手,現在又在氣頭上,宋屹丞不敢刺激,一句話都沒反駁。
只能順從應道:“知道了。”
掛了電話,屏幕顯示出通話記錄頁面,宋屹丞扔開手機,臉上眼可見的煩。
但已經答應孟琴,他又不能不去,不然他這一天都別想清靜了。
宋屹丞掀開被子,上面的手機翻了個面,屏幕列表上一個號碼落眼底。
他眸一頓,重新拿起手機,鬼使神差點開了那個號碼。
“嘟嘟嘟……”撥號聲響起。
鉑悅公館。
清晨的臥室里,一切還在酣睡。
鬧鐘還沒響,林織夏先被手機震的聲音吵醒,纖細白的手從被子出,向床頭柜上的震源。
迷迷糊糊微微睜開眼,看是有人打電話來,指尖按了下綠鍵。
“喂,你好。”聲音比清醒時聽著糯。
電話另一邊的人頓了幾秒,才開口:“是我,宋屹丞。”
“?”
林織夏頓時睜大眼睛,舉起手機看到屏幕上備注的名字,才發現自己不是做夢。
“嗯,”還有些懵,態度客氣,“請問有什麼事?”
宋屹丞直接問:“你昨晚沒回別墅?”
其實他語氣很正常,但他一大早就打電話來擾人清夢,林織夏聽著就覺得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起床氣瞬間上來,沒再跟他客氣,質問回去:“你不是也沒回?”
宋屹丞聽出語氣的轉變,有些愕然,“你怎麼知道我沒回?”
“……”
“請問你是失憶了嗎?昨晚自己說過什麼話都忘了?”
林織夏音量突然拔高,語氣也沒控制住,有點沖。
除了他爺爺,還沒人用這樣的態度跟他說過話。
但他才剛被老人家罵了一頓,現在又被結婚都不到二十四小時的老婆罵。
宋屹丞無語了幾秒,把緒下去,才再度開口:“你家在哪兒?”
林織夏有點不耐煩:“你就不能先說有什麼事嗎?”
宋屹丞就不繞彎子,“現在金月藍灣,知道我跟你昨晚都沒回去。”
他決定結婚後,孟琴還提了一個要求,讓他領證後就跟林織夏住在一起,培養。
為了避免又無休止地煩他,宋屹丞答應了,但現在兩人都沒搬,按照孟琴的脾氣,讓他回去十有八九不會有好臉。
與其要一個人承老人家的怒火,還不如多找一個墊背的。
孟琴那麼喜歡林織夏,在療養院才見過幾次,就攛掇他和相親、結婚,有林織夏在,估計還能遭一次罵。
林織夏不知道宋屹丞的想法,但明白他想讓干什麼,說:“我會自己過去,你在別墅門口等我吧。”
竟然不用他去接?
宋屹丞多有些意外,但也沒多問,“行。”
放下手機,林織夏立馬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和換服,還化了一個端莊的淡妝。
出門前,給咖啡店的店長發消息說今天下午才回店里,對方很快就回復說收到。
早晨的金月藍灣,整個小區很安靜,街上只有幾個晨跑的路人,以及穿著藍工作服的保潔人員在打掃。
宋屹丞先到的,不過也沒等多久,林織夏的紅保時捷就從街角那邊駛來。
下車時,宋屹丞也下車了,就站在院子的法式雕花大門前低頭按手機。
他一黑襯衫和西,冷酷,襯衫擺整齊束在腰里,寬肩窄腰長,一覽無余,隨意一站都像明星在拍雜志。
覺到的目,宋屹丞抬頭看過來,兩人并不,林織夏不知該怎麼跟他打招呼,最後只對他點了點頭。
今天穿了一件黑一字肩的針織衫,領口有白荷葉邊點綴,下是黑半,微卷長發編魚骨辮垂在腦後,耳垂上是簡約的珍珠耳釘,脖頸白皙修長,戴著同系列的珍珠項鏈,整個人看著干練得又不失溫。
他們都不約而同穿了一黑。
宋屹丞看幾秒,也點了點頭,林織夏走到他前,他似乎也沒有要跟打招呼說客套話的意思,不過兩人這樣面對面站著,不免有點尷尬。
林織夏先轉跟他錯開,走向側邊的小門。
“進去吧。”
比起不久前那通電話,語氣溫和不。
宋屹丞不免又看了一眼,手機揣進口袋里,他輕聲應道:“嗯。”
林織夏知道大門的碼,低頭在門系統上輸數字,宋屹丞走在後,隨意一掃,肩膀那一抹細膩的白就這麼輕盈地落他眼底。
門鎖解開,傳來“咔噠”聲,宋屹丞停留的目不自然移開。
客廳里,孟琴坐在沙發上,保姆蔡阿姨從院子進來,告知一聲他們到了,就回到廚房準備茶水。
沒多久,有腳步聲從門口傳來,孟琴扭頭看去,目先落到那一抹高挑麗的影。
果然很高興,立即從沙發上起來,迎上前來拉林織夏的手。
“夏夏,你也一起回來了啊。”孟琴語氣驚喜又親昵。
林織夏扶著老人手臂,乖巧笑笑,“宋。”
“哎呦,別喊得那麼生分,直接就行。”
“嗯,好。”
兩人一起往沙發那邊走,孟琴連余都沒分一點給另一個人。
宋屹丞在後面看著林織夏的背影,心里僥幸自己做了個正確的決定。
不過,也只是僥幸了幾秒。
三人落座沒幾秒,寒暄的話都沒說一句,孟琴眼眸一轉,看向他這邊,目頓時變得嚴肅。
“宋屹丞,你趕跟夏夏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