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時頌之?”
昏昏沉沉中,時頌之做了好幾個夢。
有自己第一次到馮家老宅的,怯生生躲在姨媽後,看馮清野。
也有十八歲時被送到馮清野床上的那一晚,男人的懷抱燙得發抖。
最後,看見陳筱筱穿著婚紗被馮清野抱在懷里,而自己只能沉默地站在對面,看著他們。
怪陸離間,好像又回到了得知馮清野婚訊的那一晚。
馮清野漫不經心在額頭落下一吻:
“有我在,你還怕這個小嬸嬸對你不好?”
當時的時頌之乖巧沉默,一句話也沒有說。
可想問的:
你結了婚,那我算什麼?
你婚前的人,還是婚後的小三?
等你厭煩了,我是不是就該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你依舊是高不可攀的馮家家主,而我只是你大嫂的外甥。
再次恢復意識時,時頌之先看見的是病房天花板上跳躍的斑。
和煦的從窗簾隙里進來,影勾勒出馮清野拔的線條。
他支著頭靠在時頌之的病床前,雙目閉,眉心微皺。
金錢和權力是最好的賦魅。
認識馮清野這幾年,時頌之覺得他并沒有變化太多。
歲月的痕跡在他上沉淀,骨子里流出的是高人一等的倨傲。
這樣一個人,竟然會靠在小人的病床前顯出疲憊的姿態?
直到時頌之微微發出靜,馮清野立刻警覺地睜開了雙眼。
“醒了?”
他不容拒絕地把想起的時頌之又按了回去:
“醫生說你是大姨媽來了,加上一天沒吃東西突然進食引起的腸胃炎。”
他嗓音無奈,“這麼大人了,連自己吃沒吃東西、月經什麼時候來都沒記住?”
時頌之略微抬起頭注視著他,眼尾的線條堪稱旖旎。
“我不是記住了給你打電話嗎?”
這姿態簡直是溫可人。
沒有一個男人能對小人的示弱做到無于衷。
更何況時頌之擁有一張能讓馮清野一見鐘的面孔。
他結滾,即使這麼多年,時頌之對他的力依舊只增不減。
……但時頌之大姨媽剛來,還因為腸胃炎進了醫院。
馮清野還不至于禽到這個地步。
他了時頌之蓬的發頂:“好好休息吧你,別勾我。”
最後三個字帶著點咬牙切齒的警告。
馮清野起去了衛生間,他的手機就放在一旁的床頭柜上。
……
此時的陳宅。
陳筱筱咬著指尖,機械地撥打著馮清野的電話。
可不論撥打幾次,收到的回應依舊是冰冷的聲提示: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陳筱筱用力掛斷了電話,把手機往房門上扔去。
“哎喲,這是怎麼了?”
陳母差點被手機砸個正著,驚訝地著心口。
“筱筱,你這是跟誰生氣了?”
撿起手機,在陳筱筱床邊坐下,“總不會是跟馮清野吧?他哪兒舍得跟你鬧別扭啊?當初可是只看了一眼你的照片就決定跟你訂婚了呢。”
陳筱筱沒說話,手機屏幕倒映咬著憤恨的表。
“是馮清野邊的人給你氣了?他對你一見鐘,怎麼也應該幫著你才對啊……”陳母小心翼翼試探。
一見鐘?
陳筱筱的表更加怨憤。
在外人眼里,馮清野確實宣布了要跟結婚不假。
可私下里約會的次數得可憐,除了第一次見面,每次約會都是陳筱筱發起的。
更何況……他們到現在還什麼都沒有發生。
別說最後一步了,馮清野連的手指頭都沒過。
“那天馮清野的侄生病了,他就先走了,到現在一直都不接我電話。”
陳筱筱委屈得不行。
覺得,馮清野重視侄時頌之要勝過自己這個未婚妻多了。
可陳母一聽,卻放下了心。
只是個侄而已,又不是人。
“只是不接你電話而已,馮清野說不定是忙著呢……”
說著說著,陳母卻話鋒一轉,“不過筱筱啊,你這個任的脾氣也是要改一改,馮清野跟你以前那些小男朋友可不一樣。”
兒能攀上馮家這個高枝,陳母做夢都想不到的。
但也喜出外,只要陳筱筱能嫁給馮清野,不愁兒不幫襯娘家和弟弟陳天賜。
因此,陳母認真提點著不開竅的兒:
“傻瓜,這時候還矜持什麼呀?你就主去纏著他、黏著他,哪怕生米煮飯呢,只要能把馮清野牢牢攥在你手里,奉子婚也算不了什麼。”
眼看著陳筱筱神猶豫,陳母恨鐵不鋼。
了陳筱筱的腦門兒:
“你的目的是當上馮太太,大事者不拘小節!”
陳筱筱覺得媽這話說得在理,連忙點了點頭。
“媽,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陳母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走出了房間。
搖了搖頭,筱筱這丫頭,總是這麼拎不清。
陳筱筱解鎖了手機,和馮清野的聊天框還停留在前兩天。
約馮清野去高級西餐廳共進晚餐:
——清野,我已經到餐廳啦~
——你還有多久過來呀?我先讓他們開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吧~
這兩條信息,馮清野都沒有回復。
陳筱筱咬了咬,下定了決心。
既然馮清野選擇了,那又何必再矜持什麼呢?
馮清野已經向邁出了一步,不在乎向馮清野邁出剩下的九十九步。
只要能當上馮太太!
陳筱筱決定主出擊。
……
過了好一會兒,馮清野才從衛生間出來。
病床上,時頌之正拿著馮清野的手機擺弄,神似笑非笑。
“看什麼呢,這麼高興。”
馮清野淡淡走近,完全不在乎時頌之翻看他的手機。
他抬起手,把玩著時頌之垂落在肩頭的發,低笑道:
“你這樣子,活像是妻子在查老公有沒有出軌。”
誰知時頌之的臉卻突然變了,冷冷地把手機扔在了被褥上。
“我什麼份查你?只是剛好看見你手機來了消息,”
斜睨了馮清野一眼,
“——你的未婚妻,知道你在醫院,要來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