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頌之睡醒了,卻沒看見馮清野的人影。
搖了搖鈴鐺,進來的是一個面生的侍。
“無霜呢?”
侍老老實實地回答:“無霜姐姐班吃飯去了,需要我過來嗎?”
時頌之搖搖頭:“不用,馮清野呢?”
“家主去醫院了。”
時頌之猛地坐直了子:“醫院?誰病了?”
侍眼神飄忽:“家主的事,我們當傭人的怎麼知道?”
時頌之笑瞇瞇地朝招招手,轉從帽間里拿出來一條滿鉆手鏈。
侍接過來一看,奢牌的包裝全新未拆封,哪怕轉賣二手至也是六位數。
激得手都有點:“這……這是家主給您準備的。”
時頌之微微一笑:“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問起來我就說是戴著回家了唄。”
侍往門外看了一眼,估著這個時間無霜還在吃飯。
于是湊到了時頌之耳邊,低聲道:
“聽說是之前被家主送回去的陳小姐,在家里哭天搶地的,鬧自殺被送進醫院了,說想見家主一面呢……本來也是未婚夫妻嘛,八字就差一撇的關系,鬧鬧別扭也就算了。
我猜呀,之所以陳小姐只是未婚妻,是因為家主想奉子婚——確認懷上了繼承人,再風風娶進門。”
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侍忍不住尋求起時頌之的認同來:
“我看家主對還是重視的,這麼多年也就陳小姐一個有名分的。”
話一出口,才反應過來說錯了話。
眼前這位頌之小姐,可不就是跟著馮清野多年,卻還沒名沒分嗎?
侍連忙找補:“當然了,家主肯定還是最喜歡您,只有您能睡在家主的房間里呀。”
時頌之的臉上還掛著笑意,似乎真的沒放在心上。
“好,謝謝你了,你先出去吧,我還想再休息一會兒。”
侍沒有看見的是,時頌之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剎那間攥了拳頭,青筋暴起。
陳筱筱是真的鬧了自殺。
跑到酒店割了腕,被保潔發現的時候整個人泡在一池水里。
浴缸外面的手機,還停留在給馮清野撥號的界面上。
ICU病房外,陳母著手帕了眼角:
“我可憐的兒啊,怎麼就對他一往深呢?”
是的,一往深。
陳筱筱故意跑到了酒店來鬧自殺,就是為了人盡皆知。
要大家都知道,陳筱筱是為所困,因為馮清野才鬧了自殺的。
男人哪怕再不喜歡這個人,一旦知道這個人對他一往深,難免會驕傲自得,進而對這個人產生幾分憐惜和舍不得。
陳筱筱要的就是馮清野的這份舍不得。
半夢半醒間,看見馮清野站在了的病床前。
陳父著手:“馮總啊,之前都是筱筱不懂事,其實我們家也不只有一個兒的……”
話沒說完,就被陳母的哭泣聲打斷:
“我的筱筱有什麼錯?只是喜歡馮總罷了!”
老東西想讓私生頂替的筱筱?做夢!
“陳總說什麼呢?大家都知道,我的未婚妻是筱筱。”
這話等于是給陳父陳母吃了顆定心丸。
之前兒衫不整的被送回來,問就只會哭。
他們只當是陳筱筱惹怒了馮清野,婚約再也不作數的。
現在聽馮清野這意思,是既往不咎了。
陳父眉開眼笑,兒這個自殺鬧得好啊!
陳筱筱又昏迷了一會兒,半夢半醒間好像有誰坐在的床前。
以為是馮清野,于是皺著眉嚶嚀了一聲。
“清野……”
似乎在睡夢中都還在惦記這個男人。
睜開眼,看見一只白皙漂亮的手過來,輕輕掖了掖的被角。
這絕不是馮清野的手!
陳筱筱猛地轉過頭,看見時頌之坐在床邊,臉上的表似笑非笑。
“時!頌!之!”
陳筱筱咬牙切齒,“你怎麼會在這里?!”
雖然是故意鬧自殺,但也是真的自殺。
失過多帶來的虛弱還沒有褪去,說話都有氣無力。
可即便如此,依舊惡狠狠地瞪視著時頌之。
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在馮家被說了句有名無實,就有人上趕著送來催藥幫助和馮清野發生關系。
現在想來,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猜到了?我以為你至還要再反應一會兒呢。”
時頌之坐在陳筱筱床邊的扶手椅里,昏暗的床頭燈在的側臉頰打上影,只見眸流轉,殺意寒涼。
“我倒是低估了你想嫁給馮清野的決心。”
如果眼神能殺人,時頌之大概已經被陳筱筱千刀萬剮。
可惜不能,戴著呼吸面罩甚至連說話也困難。
時頌之卻不在乎的眼神,繼續溫低語,仿佛友聊天。
“可你想嫁給馮清野,僅僅鬧自殺是不夠的。你應該聽說過吧,馮清野有一個很寵的人?”
陳筱筱當然聽說過。
據說是個非常驕縱的人,多年來卻很得馮清野的寵,被保護得很好。
可無論怎麼打探,就是沒人愿意告訴陳筱筱這個人是誰。
時頌之緩緩站起,順手拿起了椅子上的靠枕。
走到陳筱筱面前,開口問道:
“你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陳筱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眼珠子淬了毒一般的恨。
不僅想知道,還要解決了那個人!
時頌之輕輕摘掉了陳筱筱臉上的呼吸面罩,把厚實的靠枕在了的臉上。
“我不告訴你。”
反派死于話多,時頌之又不是有什麼非說不可的傾訴,一定要把事一五一十地告訴陳筱筱。
緩緩用力,迫著本就虛弱的陳筱筱彈不得。
直到枕頭下再無靜。
時頌之把抱枕放回了椅子上,臨走前沒忘記探一探陳筱筱的鼻息。
沒有呼吸。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陳筱筱的尸。
殺陳筱筱并不是出于嫉妒,而是為了權力。
時頌之要確保,馮清野只有馮之樂這一個繼承人,所以不能讓其他人有機會和馮清野結婚,進而生下馮清野的孩子。
轉,離開了這間病房。
馮清野人還在路上,就收到了關于陳筱筱的新消息。
喬進接到電話就變了臉:“醫院說陳小姐呼吸驟停!”
電話那頭傳來陳父陳母大呼小的聲音:
“好好的人,我們才離開一會兒怎麼就沒氣了!”
“是不是你們沒好好治,現在說出這些話來搪塞我們!”
馮清野了眉心:“回醫院。”
陳筱筱呼吸驟停,病床直接被推進了急救室。
原本位于床邊的扶手椅上,抱枕的位置似乎微微有些偏移。
墻角的攝像頭正對著病床,閃爍著運行中的紅燈。
黑道的警覺心讓喬進覺得事并不簡單,他詢問老板的意思:
“馮總,需不需要我去調取一下病房里的監控?”
他懷疑是馮清野的仇家來對陳筱筱暗下殺手。
馮清野沒有說話,他拿起了那個抱枕,嗅到了一悉的香氣。
似乎是護手霜或香水的味道,其間還夾雜著一中藥的清苦氣息。
馮清野聞了聞,臉突然變得十分難看。
“喬進。”
“在。”
“去調取附近所有的監控錄像,全部銷毀。”
喬進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抬起頭,看見馮清野喜怒不形于的臉。
“馮總,您是說……”
馮清野重復了一遍:“所有錄像,全部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