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牛排的餐刀并不十分鋒利,但人在驚懼到了極點時,發出來的力氣是非常大的。
只聽嗤啦一聲刀刃劃破服的聲音。
因為時頌之太過用力,刀柄甚至斜在龐博仁的口晃著。
龐博仁的作一僵,隨後就像失去控制的水龍頭一樣從里噴了出來。
直到龐博仁後仰倒在了地上,時頌之都回不過神來。
的手上沾滿了鮮,得差點站不住。
和之前去醫院想捂死陳筱筱不一樣,溫熱的、鮮紅的帶來的沖擊力是巨大的,比在屏幕上看到的任何恐怖電影和漿片都要來得震撼。
時頌之頹然地力坐進了後的椅子里,甚至連起去查看一下龐博仁還有沒有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他死了嗎?
我這次是真的殺人了?
地上的鮮迅速擴大,滾燙的溫度就快蔓延到時頌之的腳邊。
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收回了。
但也就是這一驚,讓漸漸冷靜了下來,神志逐漸回籠。
好像思考了很久,又可能只是坐了短短的幾秒鐘。
時頌之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去。
然後用自己還在微微抖的手抓起了桌上的餐巾,團吧團吧堵住了龐博仁前地刀口。
不敢貿然拔刀,怕這一拔龐博仁失過多當場飲恨西北。
理完龐博仁的傷口,時頌之這才想起來找手機。
是打電話報警,還是先救護車?
……
等待電話接通的那幾秒無比漫長,片刻後,馮清野的聲音響起來:
“頌之?”
他有些意外時頌之竟然主打電話找自己,以為時頌之是要惱怒他之前在浴室做的事。
可是很快他就來不及回想那點旖旎,電話那頭急促的呼吸聲讓馮清野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對危險的警覺和對時頌之的了解讓他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很糟糕的事。
還是糟糕到讓時頌之完全理不了,只能打電話求助他的那種。
“馮清野……”
時頌之一開口,馮清野就聽到了聲線中被強行抑的恐懼。
“我殺人了。”
“……”
馮清野只停頓了幾秒,隨後時頌之就聽到他似乎是一邊走路一邊在說話。
“你在哪里?”
“在一個餐廳的包廂。”
“包廂里還有其他人嗎?”
“沒有……但我是和馮之樂一起來的,他出去了,可能很快就要回來。”
陌生的環境,以及馮之樂不在邊,讓時頌之難以抑制地陷了恐懼。
還沒辦法離開包廂去找馮之樂,隨時可能會撞上餐廳的服務員!
“你確定那個人死了嗎?”
時頌之不確定,也不想去確定:“應該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紛的腳步聲,隨後好像是直升飛機螺旋槳的聲音。
時頌之手上還沾著,膩得簡直要攥不住手機。
“馮清野……”
哽咽著,是難得的示弱。
馮清野的聲音依舊穩穩當當:“頌之,別怕。”
“我大概還有十分鐘能到,在這期間你鎖好門,馮之樂回來了你就讓他進來,其他誰來都別開!”
……
馮清野到達現場的時候,時頌之已經冷靜了很多。
披著馮之樂的外套坐在角落的沙發上,一旁的馮之樂正蹲下查看著龐博仁的鼻息。
馮清野看到衫凌的時頌之,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麼。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龐博仁,隨後快步走到了時頌之邊。
他把時頌之抱在懷里:
“別怕,有我在。”
明明開著暖氣,時頌之卻控制不住地在發抖:
“,好多……”
“沒關系,回家洗干凈就好了。”
“他好像死了……”
“死了就死了。”
馮清野安地親吻著時頌之蒼白的臉頰:“你沒有做錯任何事,無須到自責……我們會理好一切的,別哭。”
其實時頌之沒哭,只是發抖,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馮之樂從龐博仁的邊站起,馮清野抬手擋住了時頌之下意識要轉過去的視線。
他把時頌之的腦袋按在懷里,然後才問道:
“是誰?”
“小姑的孫子,龐博仁。”
馮之樂的聲音里帶著惋惜,眼神中冒著嘶嘶冷氣,“他還沒死呢,頌之那一刀捅偏了。”
馮清野眸一寒。
沒死可能也不是件好事,因為很明顯馮家叔侄更想親手弄死他。
馮清野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讓人封鎖了整個餐廳,不用擔心事泄出去。
他摟著時頌之走出包廂,給守在門口的喬進下了命令:
“先人來救他。”
時頌之會拿刀捅人,馮清野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馮之樂也這麼冷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一直以為這個侄子弱荏善,本不是個合格的黑道繼承人。
現在想來,倒是看走眼了。
……
龐家人當天沒等到龐博仁回來,卻接到了馮清野的副手喬進打來的電話。
“龐先生,龐爺今天有事回不來了。”
龐山心里一驚:“發生什麼事了?是博仁不懂事,沖撞了馮總嗎?”
龐家好歹是馮家的姻親,龐博仁也不至于那麼不開眼跑去馮清野面前發瘋。
他以為是龐博仁在外面打著馮家的旗號跟人胡鬧逞兇鬥狠,被馮清野知道了。
但不至于因為這麼點小事就把龐博仁扣下吧?仗勢欺人的事他做得多了,這才哪兒到哪兒。
龐博仁好歹是龐家的獨苗,馮清野姑姑的親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