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博仁張了張口:
“對不起……我當時,喝醉了。”
時頌之冷冷的反問他:
“這個理由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好像犯了什麼錯都可以推給酒,自己只是個無辜的大男孩。
龐博仁僵住了,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不知道馮家會怎麼理他,但從時頌之能出現在他的病床前來看,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我……我不想死,我可以給你錢。”
很多很多錢。
“哈。”
時頌之微笑著從口袋里掏出來一支針筒,可疑的在針筒里晃。
“你能給我多?能把整個龐家都給我嗎?”
龐博仁搖了搖頭,他做不到。
“其實你沒什麼好掙扎的。
——只要死你一個,龐家不再需要付出其他代價,馮家依舊是龐家的好親戚。
你爸再也不用去給你的愚蠢和任屁……他還不算太老,做試管生二胎還來得及。”
時頌之一邊說著,一邊把注進了龐博仁的輸管。
龐博仁掙扎起來,但剛剛做完手的他實在是沒什麼力氣,別說拔掉輸針頭了,他連大喊呼救都做不到。
他眼神驚恐,盯著那可疑的順著輸管緩緩流進他的。
他要就這麼死了?
連一句言都來不及說。
“再見了。”
時頌之禮貌地對龐博仁道了別。
流進,從那條手臂開始徹底失去了知覺,龐博仁全僵,似乎眼前什麼也看不見了。
……我死了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好一會兒,也可能只是幾秒鐘。
龐博仁一點一點恢復了神智。
他覺得輕飄飄的,似乎靈魂已經離了出來。
可是明亮的線過眼皮刺進來,讓龐博仁不得不睜開眼睛。
時頌之依舊還站在他的病床前。
輸還在滴著。
他試探了手指,雖然僵緩慢,但也還有知覺。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剛剛只是一場噩夢。
“哈哈。”
時頌之再次嘲諷地笑了出來,毫不在意地把針筒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并不害怕留下證據。
因為本來就沒做什麼。
“龐爺,害怕嗎?”
龐博仁說不出一句話,他的全都僵冰冷。
得虧他現在是躺在病床上的,如果是站在地上,估計已經像一塊爛一樣完全癱倒了。
“記住這個覺,那天在包廂里我也是這麼害怕。”
時頌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漂亮的面孔因為過于黑亮的眼珠而顯出沉沉的戾氣來。
像一把閃爍著毒的匕首,只待一擊斃命。
“就這麼死了,太便宜你了。”
轉拉開了房門,懶得回頭再看龐博仁一眼。
“你的命先寄存在你那兒,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上的。”
龐博仁呼吸急促,剛剛做了手的心臟沒辦法承擔這麼超負荷的工作。
關門前,時頌之不忘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放心,我已經通知了龐家來接你,至短期你不用再擔驚怕了。”
關上了病房門。
龐博仁徹底癱在了病床上。
時頌之說到做到,已經讓馮之樂派人通知了龐家。
龐家人看到躺在病床上彈不得的獨苗苗,連罵都罵不出來。
龐山嘆了口氣,龐博仁的母親更是不住地拿手帕拭著淚水。
“你前段時間剛做了心臟搭橋手,我們會過段時間再告訴真相。就說你被國外的學校錄取了,要回去上學。”
龐老太太不疑有他,真的以為孫子品學兼優,外國學校搶著要他。
龐家人不敢耽擱,甚至不敢讓龐博仁留在京市。
他們生怕馮清野改了主意,連家都沒回,連夜就把龐博仁送到了國去。
然而剛落地還沒出機場,龐博仁就失去了意識。
醫院只能重新給龐博仁做檢查,最後掃描發現他腹腔有一塊異。
正是這塊異,引起了龐博仁的傷口染,病急劇惡化。
于是醫生不得不馬上給龐博仁進行開腹手,在他的肚子里取出了一塊被留在里面的紗布。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傷的是口,馮家的醫生卻打開了龐博仁的腹腔。
更沒有人敢去質問,為什麼他們會犯把異留在患者里這種低級錯誤。
如果他們敢在給時頌之做腸胃炎手的時候犯這種錯,馮清野絕對會把他們剁碎了請鯊魚吃餃子。
那為什麼在龐博仁上就犯錯了呢?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龐家沒人敢去質問馮清野,龐家父母對馮之樂保住了龐博仁的命而恩戴德。
龐博仁本人更是死里逃生,在病床上躺了大半年。
枯燥的養病時間里,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控制不住地想起時頌之。
想起那句“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上”,還有那個危險卻有著致命的笑容。
……
之後的一段時間,時頌之和馮清野的關系仿佛進了月期。
時頌之對馮清野展現出異常的依賴,只要馮清野一離開的視線,就會像失去了庇護的驚弓之鳥一樣。
偏偏那段時間馮清野還忙得很,時不時就要召集人議事。
這種場合,很明顯是不適合把時頌之帶在邊的。
“緬甸那幫毒蟲把腦子吸沒了吧,連國的貨都敢明目張膽地搶,不怕被人一發導彈炸平地!”
馮清野煩躁地把文件扔在了桌上,押送貨的人被那幫軍閥扣下了,還獅子大開口的索要贖金和貨的過路費。
坐在議事廳里的都是馮家的合作伙伴和重要心腹。
“行了老馮,別因為這個氣壞了。”
馮清野手邊是他多年的發小,鐘元。
“這兩年金三角那邊不太平,各路軍閥此起彼伏的,一個比一個野路子,哪兒犯得著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勸起人來溫文爾雅,給出來的解決方案卻自有一毒的狠辣。
“能揍老實的就揍老實,揍了還不老實的就全殺了唄。
之樂也長大了,可以拿這事兒練練刀。”
金三角刀劍無眼的,要是馮之樂在那兒被別人練了刀怎麼辦?
鐘元就笑笑不說話。
他是馮清野的發小,也是馮清野奪位的原始東,當然知道馮清野對馮之樂這個大哥孤的態度。
要是馮之樂解決了問題,那正好一箭雙雕。
要是馮之樂被人解決了,那馮清野正好沒了心腹大患,馮家也正好有了發兵報仇的理由。
也是一箭雙雕的好事。
鐘元不懂馮清野在猶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