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晝單單看到“你爸”二字就已經到窒息。
眼底清潤的笑意瞬間冷卻下來。
京文杰能夠大搖大擺地走進的公寓,還要拜雲峰平所賜。
一路上,雲晝都在推測今晚又會有怎樣炸裂的發言等著。
等再回神,車已經停在了雲家別墅門口。
“太太,到了。”
雲晝:“謝謝,麻煩你了助理。”
雲晝對待周禮貌而客套。
在眼中,周不是自己新婚丈夫的助理,而是自己的新同事。
下車後,禮貌站在原地看那輛車起步離開。
上一次雲晝站在這里目送的,似乎也是大哥的車。
山上的倒春寒幾乎將整個人浸,那輛車的出現,讓雲晝漸漸回溫。
想到這兒,眨眼的頻率忽然一頓,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新丈夫什麼就算了。
竟然還忘記跟他換聯系方式了。
是今天下午過度繃的神經讓大腦缺氧了嗎?
又或許——
這是第一次結婚,沒經驗。
……
正有些懊惱,沒想到,剛剛消失在視線里的車拐了個彎,去而復返。
在雲晝茫然的目中,助理匆匆下車,攤在雲晝面前的掌心里,有一顆飽滿瑩潤的珍珠耳飾。
“太太,您的珍珠耳釘掉了,剛剛滾落到了前面。”
下意識了耳朵,兩邊都是空空的。
助理手里只有一只,說明另一只丟得更早,更無聲息。
雲晝接過前,按照慣例先道謝。
倒是給周這個見慣大場面都不聲的人整得不自在了。
“太太,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的分之事。”
雲晝雙手接過。
還想在說些什麼。
後傳來樊錦蕙晴不辯的聲音:“小晝,這是誰?你的普通朋友嗎?”
特地強調的普通二字,不僅僅是為了劃清界限,更像是敲打。
樊錦蕙端著優雅的姿態,臉上的笑像一個慈的長輩,“小晝也真是的,怎麼能麻煩別人來送你呢?家里又不是沒有司機,你這樣四知道該吃醋了。畢竟男有別……你不懂事就算了,也顯得旁人很沒分寸。”
看似溫婉,話外卻全是高高在上的排他和敲打。
周皺了皺眉。
太太的家人似乎……不是善茬兒。
對太太的管教也很窒息。
雲晝呼吸又習慣地灼悶,但卻不容置喙地擋在了樊錦蕙和周之間,
“媽,你對我的朋友應該尊重一些,有什麼事回家說。”
天近晚,天邊外霞薄弱。
樊錦蕙一臉失又無奈的表,“小晝,你怎麼又跟媽媽鬧脾氣?媽媽只是在提醒你……”
“可是你冒犯到了他。”雲晝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助理百忙之中送回家,竟然還要這樣的無妄之災。
“人要有教養,是你教我的。”
“啪——”
響亮的一掌落在雲晝臉上,的臉是真的火辣辣地疼了。
“你是在質問我嗎?”
周神驟變。
剛要開口,雲晝卻率先打斷了他。
“助理,謝謝你送我回來,也很抱歉給你造了困擾,你公司很忙,就先走吧,不要在這里浪費你寶貴的時間。”
能留在京時延邊的人,心思是何等的敏銳。
周知道,太太這是暫時不想告訴雲家他們的關系。
周把一切復雜的緒都了下來,“好。”
而那一掌,雖然落在雲晝臉上,卻也似乎也扇醒了樊錦蕙的神志。
“小晝,媽是不是打疼你了?媽媽不是故意的……”
眼眶瞬間潤,“媽媽就是怕你被別的男人騙,他只是一個助理,怎麼能跟京四相比呢?京四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樊錦蕙抖著指尖落在雲晝泛紅臉上。
沒有躲,也沒有容,連生氣都沒有。
眼底是沒有的涼薄和冷漠。
樊錦蕙的心瞬間跌谷底。
“小晝,就因為媽媽打了你一掌,你要恨我了嗎?”
雲晝一直覺得,這些年樊錦蕙活的很割裂。
為了順應雲峰平,完全丟失了自己,也要拽著雲晝一起淪為麻木的工。
或許知道在傷害雲晝吧。
可卻要在不斷的傷害中安自己,這不是傷害。
又在傷害中打好幾掌再給一顆甜棗,一遍遍告訴雲晝,媽媽你,你不能不媽媽。
有時候雲晝希樊錦蕙一點都別自己好了,這樣不會抱有任何期待,也不會再被任何東西牽制。
母之有時候真的是難解的命題。
雲晝一遍遍怪恨,又一遍遍因妥協。
相比之下,對雲峰平的就純粹單一得多了。
只有厭惡和恨。
譬如此刻。
雲晝甫一進屋,就聽到了雲峰平不容置喙的聲音,“那種不流的男人,直接斷了他的念想,你可是要嫁給京四的人,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接。”
想來雲峰平這次出差不是很順利,他臉上疲態明顯。
“上次京二夫人生日特地邀請了你,想必跟四都對你很滿意。對了,你跟京四最近的相如何?有沒有更進一步?”雲峰平話里有話。
想到的親生父親竟然親自把自己獨居公寓的碼給了一個紈绔,雲晝諷刺一笑,雲淡風輕而又直白的挑明:
“我沒跟他睡。”
“你——”
雲峰平有種自己做的齷齪事被擺到臺面上的惱怒,瞬間火氣上漲。
“雲晝,你別在這里給我不識好歹!我養育了你這麼多年,你為家里分憂是應該的!最近市場變化快,家里的生意很不好做,你只有嫁京家,才能給家里帶來更多的利益!”
他越是這麼說,雲晝就越不敢這時候為了躲清凈求解而告訴家里跟京文杰大哥結婚的事。
萬一大哥此刻在京家也于水深火熱之中呢……
他們沒有聯系方式,甚至都沒辦法互通現狀。
雲峰平還在喋喋不休。
“我給你創造了那麼好的條件,你竟然還沒拿下京四。”
好諷刺。
將自己的兒當玩一樣奉上,雲晝沒有找他,他反倒對雲晝興師問罪。
這麼多年過去,無數折磨雲晝的家法落下,雲晝早就明白跟雲峰平的犟,沒有任何作用。
想到這兒——
“爸,消消氣。”
雲晝溫順的替雲峰平斟上一杯熱茶,泠泠一笑,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家里已經夠暖和了,用不著你燃燒自我。”
雲峰平聞言臉一沉,舉起茶杯就要往雲晝臉上砸。
被樊錦蕙撲過來擋了回去。
“峰平,別這樣。別這樣。這茶這麼燙,會留疤的。”
熱茶最終灑在了樊錦蕙胳膊上,滿腦子想的卻是,“小晝還要跟四約會呢。”
雲峰平指著雲晝的鼻子罵,“你別以為仗著京二夫人對你有幾分青睞,你翅膀就了!要是你最終不能嫁京家,雲晝,你知道後果。”
說到這兒,他的盛怒忽然平息了一下,隨後看向家里最角落的地方,若有所指道:
“并不是你長大了,就沒有家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