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調輕松隨,聽起來不像是詰責。
讓雲晝一下就到了灼灼的熱意往臉上涌,但又不太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在逗,故意曲解的意思。
“京先生,你是在打趣我嗎?”
這個詞匯一經在耳邊響起,讓京時延一瞬愣神。
打趣?
他笑了嗎?
短暫的松怔快得來不及捕捉,男人浮靡著縷縷玩味的眼底忽然沉熄下來,如暗夜的海面,看不清所有波濤,遑論漣漪。
京時延又恢復了公事公辦地正經,“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屬于他的工作范圍。你看到他銀行卡余額和年薪的時候,會自放棄對他的心疼的。”
雲晝:……
是多慮了。
不過京時延當然可以毫無顧慮地安排周做一切,但雲晝還是要跟助理打好關系的。
畢竟同事之間的關系,脆弱而微妙。
*
這晚,雲晝躺在充滿清冷陌生氣息的房間,有些失眠。
可從今往後,這個不悉的空間,要變的家。
四都是單調沉悶的灰黑彩,昏黃的地燈給這個偌大的房間增添了一溫暖的氛圍。
雲晝有一些夜盲癥,睡覺習慣開一盞小燈。
但的夜盲癥不是完全病理上的,雲晝去看過很多醫生,更多的是由于心理原因。
幽暗的閉室,不。
悶熱,黑暗,窒息。
那些記憶總在腦海中隨著每一次雲峰平對自己的責罰,和樊錦蕙失地對質問而更加清晰。
可是做錯什麼了呢?
或許是數學沒有拿滿分。
又或者是小提琴彈錯了一個調。
甚至小小的第一次出現大人的飯局上,因為自己選的服跟合作方的兒撞了,引得的小孩不高興,也要承雲峰平的怒火。
懲罰,為了貫穿十幾年人生中強烈的存在。
也讓雲晝漸漸地,從小時候天真活潑的小太,變得越發沉默寡言,謹慎小心。
這些年,雲晝過得一點也不開心。
手機屏幕反復亮起熄滅。
樊錦蕙不停地在給雲晝發消息,迫切想知道答案。
但又礙于京時延而不敢給雲晝打電話。
【小晝,跟你結婚的那位,到底是京家的誰?】
【你結婚了怎麼第一時間沒有告訴家里呢?你跟他結婚,他有沒有許諾你什麼利益?你有沒有為家里多爭取一些?】
【他看起來比京文杰沉穩有權許多,但恐怕沒有京文杰那麼好哄。日後的相,你可千萬要注意。】
【什麼時候回家一趟?】
雲晝看完,自己整個埋進了被子里,一點想回的都沒有。
*
第二天,周早早地等在了泊辛公館的門口。
雲晝昨晚想要拜托的就是這件事。
今天樂團一大早有集練習,團里有要求,上班需帶淡妝。
雲晝昨晚住下的意外而匆忙,沒有帶化妝品,需要先回一趟自己的小公寓。
泊辛公館是標準的富人區,寸土寸金,極有出租車在這附近打轉兒,雲晝怕來不及。
以為這個時間就夠早了,沒想到下樓時,公館里早就沒了京時延的影。
難道是他還在二樓沒出來?
上車時,雲晝下意識又看了一眼公館的二樓。
周意會一笑,“太太,老板一早去西臨市出差了。”
西臨市的項目不大,但這是京老夫人去世前付出心投資的最後一個項目,所以京時延會分外上心。
而雲晝聽到這座城市心弦也了一下。
大學就在那里讀的,西臨市有著國最好的音樂學府。
雲晝有些佩服周察言觀的能力,不僅僅是他僅憑自己一個回眸就能猜到自己在想什麼,而是他站在京時延邊,有能力揣京時延諱莫如深的心。
要是也能做到就好了,豈不是跟京時延相會變得游刃有余?
京市的早高峰來得比其他城市都要早,車一路走走停停開得緩慢。
雲晝坐在後座上,實在沒忍住,想跟周取取經。
“助理,你跟了京先生多久?”
周:“研究生一畢業就在老板手下工作了,到現在已經四年半。”
雲晝:“可是你看著很年輕。”
周很謙虛,“小時候腦子比較靈活,跳了幾級。”
果然,優秀是一個磁場,天才邊的人也一定都是天才。
而京時延無疑是天才之中的佼佼者。
他明明生來就擁有普通人難以企及的一切,卻又比絕大多數人都要忙碌辛苦。
“京時延的行程一直都這麼嗎?”
他似乎昨天才剛從國外飛回來,時差都不一定能倒完。
周說:“是的。不過老板掌權京盛不久,不僅需要革新,還需要服眾,所以會比前幾年更忙一些。”
雲晝了然。
怪不得,他說他在京市的時間屈指可數。這麼看來,的確如京時延所說,盡管雲晝搬到泊辛公館,但大多數時間都是雲晝一個人住。
雲晝又問了一些京時延的喜惡,防止自己一個人自在住久了得意忘形。
要把那些京時延的喜惡全部記在自己的婚後法則……
不,是任職手冊中。
憾的是,除了雲晝已經觀察出的那些,并沒有從周口中得到更多的了解。
“太太,老板在工作上是一個極其嚴格客觀的人,緒也輕易不顯,更遑論個人緒而意氣拍案過什麼決定,所以很有人能了解到老板的偏好。”
其實有一點……
周猶豫了一下,沒敢說。
老板暈。
但這對于一個集團掌權人而言,很有可能會被有心之人抓住弱點,隨時給他致命一擊。
所以這件事,是絕對不能外傳的。
“不過您既然跟老板已經結婚,一定會在相互知彼此的過程中,了解到老板的不為人知的另一面的。”
正是因為不,正是因為不想走彎路,雲晝才想抄答案的。
答案沒抄到,雲晝也不氣餒。
總之,小心駛得萬年船,大不了就謹慎一些。
不需要多了解京時延,只需要做到不惹他礙眼,不給他添麻煩就好。
小公寓快到了,雲晝昨晚就已經把自己要收拾的東西按照收納分類列了清單。
清單里,有一條雲晝上個月剛大出買的進口羊地毯,不舍得丟。
很大尺寸的一條,放在泊辛公館的客廳里也能適配。
“京先生會介意我在泊辛公館的客廳里,鋪一塊絨地毯嗎?我怕他會有強迫癥,看不慣。”
雲晝功地問住周了。
如果不是太清楚太太跟老板之間的關系,周差點就懷疑太太是老板派來旁敲側擊地考驗他的!
周已經有些汗流浹背了,“太太,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您可以直接問老板。”
小公寓到了。
雲晝下車,“謝謝你,助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解決,你去忙自己的事就好了。”
周對待雲晝很恭敬,“太太,我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聽您差遣。”
雲晝對待周也很客套:“謝你百忙之中幫我理這些小事,實在有些小材大用。”
他看著雲晝走進單元門的背影,表有些復雜。
怎麼覺太太對他的態度有點……
奇怪。
哪里奇怪也說不上來。
有點像總裁辦新來的書,怕工作理的不能令老板滿意,而事先來找他過目取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