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許穗無論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快中午了。
剛回到宿舍,打算拿著飯盒以及糧票,去食堂弄點吃的。
同宿舍的秋突然又跑回來了,試探開口。
“許穗,你未婚夫,不,秦營長在宿舍門口等你。”
“哦,對了,他手里還拿著飯盒,應該是給你準備的。”
許穗腳步一頓,轉走到窗戶前,掀開窗簾往下一看。
正好對上了秦書那雙深邃幽深的眼睛。
一時之間四目相對,空氣似乎凝固了一下,周遭寂靜。
對方手里還拿著從前給原主送飯的那個飯盒。
一切仿佛跟從前一般。
許穗默了默,抬手迅速拉上窗簾,隔絕了男人的視線。
看著這一幕的秋愣住了,總覺得奇奇怪怪的。
問道,“許穗,你和秦營長這是……”
許穗抬手打斷的話,轉出了宿舍,來到了秦書的面前。
“有什麼事嗎?”
“來給你送吃的。”
秦書將手中的飯盒遞到許穗的面前,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淡然一笑道。
他容貌俊,眉眼深邃,仔細看其實能看得出來,他跟顧霜之間有那麼點相似。
許穗并沒接過飯盒,往後退了一步,與秦書再次拉開距離。
“今天早上,我已經寫信寄回老家,這門婚約很快就能解除。”
“不過,哪怕一時半會沒有解除,也跟你沒多大關系。”
“畢竟,與我有婚約的人,是秦家的兒子,而你現在是顧家的人。”
秦書眸微微一凝,目直直落在了許穗的臉上。
“所以,你還是想選顧雲舟?”
許穗搖頭,“不是選他。”
“我們的事跟他沒多大關系。”
“秦書,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你沒必要把時間繼續浪費在我上。”
跟原主有很多小習慣很像,就連長相也一模一樣,就連子也差不多。
唯一不一樣的,是兩人的做事風格。
但兩人畢竟不是同一個人。
不想跟一個喜歡原主的男人在一塊,哪怕秦書再好,也是心中另有所的男人,跟無關。
更何況,顧家也不會接這樣的兒媳婦,除了原主之外,秦書以後還會遇到主,跟結婚。
秦書忽然笑了起來,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他眸子沉沉。
“你不是說那夜你是想挽回我嗎?”
“你不是最想要嫁顧家那樣的人家嗎?”
“現在我都能讓你如愿,只要你答應,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許穗抿了抿,態度堅決,“抱歉。”
“從前的我是從前,現在的我已經不想要你說的這些了。”
“秦書,你以後別再來找我,我不喜歡有人打擾我的生活。”
秦書眸沉沉,咬牙切齒,“你認真的?”
“對,認真的。”許穗只想快刀斬麻。
秦書又開口,“你可知道,現在關于你和顧雲舟的流言蜚語,早已傳遍了整個部隊。”
“你若是選擇他,那就代表你們默認了謠言,從此以後你們都只能背著污名,被人指指點點活著。”
“但若是你選擇繼續跟我在一塊,那就不一樣了。”
謠言會不攻自破。
畢竟那天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親眼看到他們倆發生了關系。
許穗抬眸著眼前的男人,“秦書,你現在不介意,以後呢,你能保證你以後也不會介意?”
“還有,你是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
不愧是這本書里的男主,先禮後兵,明明白白把利弊擺在明面上來。
可是,這世上哪有男人,會不介意自己心上人和好兄弟睡了。
秦書一僵,沉默了良久,“說不介意是假的。”
“但是相比那些而言,失去你更讓我難。”
“更何況,那不止是你的錯,我也有錯。”
沒人知道,當看見許穗跟顧雲舟衫不整的那一刻,他簡直想殺人。
尤其是得知許穗原本只是想挽回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跟顧雲舟在一塊的時候。
他更恨的人變了自己。
明明他只是氣許穗的眼底地位更重要,想暫時晾一晾許穗,暫時跟顧雲舟換了住而已。
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許穗搖頭,“不,這事過不去的。”
“秦書,忘了吧,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各自走各自的路。”
秦書眼底閃過一痛苦,眼眶泛紅,聲音沙啞,他死死攥許穗的手,“忘不掉怎辦?”
“許穗,你告訴我,我要是一輩子都忘不掉怎辦?”
他們從小一塊長大。
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以後注定是要在一塊的。
許穗從小生得漂亮,大院里的人都喜歡。
他也喜歡,比那些人還要喜歡。
長大之後的許穗出落得更加漂亮,會甜甜喊秦書哥哥,也會在無人之,紅著臉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吻他的臉頰,拉他的手。
還會給他寫信,為他織自己親手做的,關心他的一切,懂得他的心思。
好不容易眼看著他們就要結婚了,卻突然冒出這種事來。
這讓他怎麼能忘記?
……
剛趕走了秦書,拒絕了他的飯盒。
許穗得肚子,拿著昨天贏來的糧票去食堂買了一個黑面饃饃,又打了一份白菜湯。
現在正于三年自然災害,鬧大荒。
部隊也不容易,大部分吃的都是黑饃饃。
當然,要是手中有糧票有錢,也可以偶爾去城里的國營飯店下館子。
但國營飯店也沒多糧,只能說稍微比部隊好一些,運氣好,去得早,說不定還能吃上白面細糧。
要是去晚了,別說黑面饃饃,就連門都進不去。
國營飯店是有飯點的,不是啥時候過去都有吃的。
許穗打完飯菜,在食堂找了個人人的位置坐下。
白菜湯就是大部分都是清湯寡水,一兩片白菜梆子飄在上面,連點葷腥油水都不見。
許穗嘆了一口氣,咬了一口已經冷了的黑面饃饃。
然而,這一口下去,臉漲紅,捂著口不停咳嗽,險些沒把嗆死。
這冷掉的黑面饃饃,不僅刺嚨,而且又干又又冷。
一口咬下去,像是在咬石頭。
前世早已創業功,手握上億家,吃穿用度樣樣都是最好的許穗。
好久沒吃過這樣邦邦的東西了。
在沒創業功之前,是個窮苦的鄉下孤兒,靠著撿垃圾養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