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穗順著大娘的視線下意識看去,正好對上了男人漆黑幽深的視線。
四目相對之間,眼底是彼此的倒影,兩人都有些不自在,仿佛被什麼燙了一下,又各自收回了視線。
劉大娘越看越覺得是那麼一回事,又忍不住打趣笑了起來。
剛剛還覺得這即將結婚的小兩口相有些疏離生,還以為是相親認識的,沒什麼。
現在看來,剛開始沒有也不算啥,只要兩人的人品不差,哪怕日後在一塊了,也能相出來。
瞧瞧,小兩口對視這麼一眼,不就有了點了嘛。
“穗穗,你看這個大紅繡著龍的被子咋樣,這做工,這料子,絕對是這些被套之中最好的。”
“而且這大紅喜慶,最合適結婚的小兩口子用,保管你們好得明年抱兩。”劉大娘又拉著許穗過去挑了起來。
一聽到明年抱兩,許穗這下臉是真的紅了,連忙拉住邊的人,小聲道,“大娘……”
不用那個大紅龍被子。
按照劇,肚子里已經有了兩個崽。
殊不知,不遠的秦雲舟已經聽到了,他微微一怔,隨後反應過來耳有些滾燙。
劉大娘的目不著痕跡又看了眼秦雲舟的方向,瞧見小兩口的反應,笑了笑,知道見好就收,也沒再繼續打趣了。
“穗穗,你看你要哪一套,大娘給你拿。”
難得瞧見這樣般配的小兩口,許是年紀大了,就看這些年輕有為的俊小伙和漂亮閨湊一對。
許穗本來是不想拿那套大紅的龍喜被,奈何這些被套之中,只有這一套的料子起來最舒服。
對別的要求不高,但是對床上用品的料子要求還是有的。
跳來跳去,只有這套的料子勉強符合的心意。
“就要這個吧。”
劉大娘倒是沒多說些什麼,“行,大娘給你們把東西包起來。”
秦雲舟走過去掏錢掏票,當瞧見是剛剛的那床被套,又想到劉大娘的那些話,他看了眼許穗,心里掀起陣陣漣漪。
買好了棉被和被套,接下來是鍋碗瓢盆。
買菜刀和鐵鍋等東西是需要工業票的。
工業票秦雲舟倒是不缺,這些東西很快也買齊了,接下來是一些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比如掃帚,帕子等等。
是挑這些東西,就花了他們不時間。
秦雲舟進進出出供銷社,把買好的東西都放在了車上,一看就是花了一筆不小的錢和票在這供銷社里。
沒多久,引來了不人的注意力,要不是他上的那軍裝和那輛軍用吉普車,估計當場搶劫的都有。
當一個人快要死了,底線會一降再降,哪管搶劫是不是犯罪。
尤其是最近這一兩年來,得不了犯罪的人可不,為了一點吃的,賣兒賣的人都有,更別說搶劫了。
等大部分東西差不多買好了。
許穗再次想起還要給杜月買月事帶,這東西不好當著秦雲舟的面買,轉剛要讓秦雲舟先出去等著。
沒想到一轉。
一個打扮時髦,穿著紅格子布拉吉,小皮鞋的年輕俏麗的姑娘,忽然從供銷社門口走了進來,掃視了一圈後直奔著秦雲舟而去。
許穗有些意外,咋覺這對方像是認識秦雲舟。
想了想,沒有貿然過去,而是趁著這個機會,先把衛生帶買了,放在隨的小挎包里。
等買完了東西。
許穗一抬頭,秦雲舟站在了的邊,“還有什麼要買的嗎?”
“沒了。”
秦雲舟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到下午飯點了,去國營飯店吃個飯再回去。”
許穗點點頭,文工團食堂的那些黑面饃饃都吃膩了,有機會開開小灶,自然是愿意的。
更何況,還沒嘗過國營飯店的飯菜啥滋味呢。
兩人正要往外走。
一直被忽視的高霞忍不住了,走過來,打量了許穗一番,“顧大哥,你和這位同志走得是不是太近了些?”
“這不太合適吧。”
秦雲舟淡淡開口,“沒什麼不合適的,是我未婚妻,我們正在買結婚用品。”
“還有一件事,我現在姓秦不姓顧,以後你喊我秦同志,或者秦政委就行。”
高霞臉微微變了變,聲音尖銳了幾分,“顧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可是為了他,辭掉京市小學老師的工作,來這個偏僻小地方的。
顧家和高家一直有聯姻的意思,雖然沒有確定下來,但早已經打算好了,等這次回去就讓父母跟顧家提一下這件事,早點把事確定下來。
“就是你聽到的這個意思,抱歉,我和未婚妻還有事要忙,你要是不清楚,可以找別人問清楚。”
秦雲舟跟高霞不,如今各歸各位,也不想繼續跟京市那邊的人有什麼關系,索快刀斬麻,不給人留任何希。
許穗一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打扮時髦的年輕俏麗姑娘。
不到片刻,秦雲舟已經帶著離開了供銷社,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
一進去,墻壁上顯眼的小黑板寫著今日供應的菜單,只有一道葷菜,瓜炒蛋。
剩下的全是勉強帶了點油水的素菜,甚至連米飯都沒有,只有量的饅頭,一些玉米面窩窩頭,黑面饃饃。
他們運氣還算好,再來晚一點,吃飯的人多了,啥也不剩了。
秦雲舟看向許穗,“你想吃什麼,點吧,我帶了糧票。”
許穗看著小黑板上的菜單,多有些失。
不過想到現在還是大荒,那麼多人都沒有飯吃,又把這失了下去,隨便點了兩個饅頭,一盤炒青菜。
秦雲舟見沒有點小黑板上的唯一葷菜,又主補了上去,多點了一份瓜炒蛋,還有一個玉米面窩窩頭。
坐下沒一會兒之後。
許穗在這個年代終于第一次吃上了熱騰騰的大白饅頭。
然而,當看到飯桌上多出來的瓜炒蛋,又看了看一直沒有這份炒蛋,只吃玉米面窩窩頭和炒青菜的秦雲舟。
許穗有些意外了。
這份瓜炒蛋,不會是特意為點的吧。
說是瓜炒蛋,實際上蛋只有一點點碎渣,大部分是瓜。
但不管咋樣,這是國營飯店唯一的葷菜,也是最貴的一道菜。
想到這里。
許穗一邊啃著大白饅頭,一邊抬頭悄悄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