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戰北梟掐熄了手中香煙,轉下樓來到院子里掃了不遠的助理一眼。
助理立刻過來,頷首:“七爺有什麼吩咐。”
“派人查一下容黛在大陸時的所有資料。”
“是。”
“等等。”
已經走出幾米的助理快步回來,躬聽令。
戰北梟凝著他:“剛剛容黛在的時候,你有沒有聽到什麼違和的聲音?”
助理疑:“聲音?”
“鈴鐺聲。”
助理搖了搖頭:“七爺,我沒有聽到。”
戰北梟手背隨意的掃了掃,助理再次離開。
他眸子微微瞇起。
沒有?
下一秒,鈴鈴鐺鐺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他回頭,就看到樓梯口,容黛心似乎不錯,笑盈盈的一步一跳的下了樓。
而那細微的鈴鐺聲,與昨天一樣,再次讓他暴戾到想要掀翻全世界的緒莫名安定了下來。
這人,很不對勁!
容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眸子里的靈也瞬間消失,變臉一般眉心收,低了頭顱。
“七爺。”
剛剛從戰以盈房間出來的時候沒看到戰北梟,還以為他已經先走了,本來心正好著呢,誰知道——
“過來。”
容黛:……
過去干嘛?又不聾,有什麼話就不能這樣說嗎?
緩步走了過去,在距離他還有三四米的地方就站定了。
“七爺還有什麼事嗎?”
戰北梟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步一步的近,看著的形眼可見的繃了幾分,卻強撐著沒。
不錯,比昨天有所長進了。
他抬手,勾起的下,讓不得不仰頭凝視著自己,可當兩人對上視線的那瞬,終于繃不住了,本能的推開他雙肩,快速後退了兩步。
“呵!”
戰北梟的譏誚聲,在容黛的耳邊無限放大。
容黛反應過什麼,忙道歉:“對不起七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了別人我的。”
戰北梟想到剛剛跟戰以盈說過的那些話,單手抄進了口袋里:“抬頭,看著我。”
容黛仰頭看向戰北梟。
戰北梟勾:“戰以盈接你了?”
“是的,以盈小姐讓我從明天開始,每天上午都過來找。”
“表現不錯,”他從錢包里掏出一摞錢,遞了過去。
容黛蹙眉,他為什麼要給自己錢?
“怎麼,看不起我的賞錢?”
原來是賞錢。
“謝謝七爺,”不靠近,只老遠抻著雙手將錢接過,又低垂下了頭。
“抬頭,以後跟我說話的時候,看著我!”
容黛只能再次抬起眸子。
“以後每天上午九點,戰家會派司機去容家接你。”
“好的七爺,那……您還有別的吩咐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家了。”
戰北梟轉往外走去:“跟上,送你回去。”
“七爺,我自己可以……”
“跟上!”
容黛咬牙,真倒霉!
不過好在,回去的路上也算安穩,戰北梟全程只跟說了一句話。
“系安全帶。”
下車後,看著遠去的戰家的車子,整個人都輕松了下來。
一走進大院,傭人就過來了:“三小姐,老太爺讓您回來後去一趟前廳。”
“知道了。”
轉頭往會客廳走去。
意料之外的,客廳里不老爺子容越征在,平常很在家見到的容兆清也在。
“爺爺,爸爸。”
容兆清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容黛,只淡定的喝著茶,倒是容越征對招了招手:“阿黛回來啦,來,到爺爺這邊坐。”
容黛走到了老爺子邊坐下:“爺爺,阿姨說你找我有事啊。”
“是有事,剛剛戰老哥打來電話說,你答應日後去教家大孫刺繡了?”
“是的爺爺,我拒絕過,說我自己可能教不好,但戰爺爺很堅持,我只好答應了。”
容兆清將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摔:“你自己幾斤幾兩重,你不知道嗎?戰家在港城是怎樣的存在,人家若真要找刺繡師傅,大把人排隊等著去,得到你一個臭未干的小丫頭?”
從前,容黛在容家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有些害怕容兆清。
因為容兆清是家里唯一一個對一點愧疚心也沒有的人,他恨當初母親在他喪妻醉酒之後爬床,更討厭這個污點。
所以每次鬧幺蛾子,別人說罰,頂多也就是上說說,但他是真的請家法、下狠手,恨不得弄死就能抹除這污點一般。
容黛既害怕他,也會因為他的鄙視跳起來跟他對著吼,吼完再因為他的冷漠痛哭流涕,畢竟只有18歲,也會期待父。
但此刻,不會鬧了。
好歹也是死過一次的人,在生死面前,其余都是小事。
很平靜地反問:“可現在這件事,戰爺爺就是找到了我這里,他不嫌棄我的臭未干,說哪怕我教不好,能夠陪戰家大小姐說說話也是好的,那爸爸覺得,我當時還該如何推辭?”
容兆清拍了一下桌子:“你都答應了,現在倒是想起來問我了?”
“爸爸既然也知道我都已經答應了,那再指責我這一通的意義到底在哪里?”
“你……”
“好了兆清!阿黛也是你的兒,年紀還小,你不要總是事事責備。”
容兆清冷哼了一聲,那眼底的不喜,都快溢出來了。
容黛不在意,容兆清在這本書里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偏心,引起自己對容薇的嫉妒,走向炮灰命運的。
哪怕今天自己像往常一樣跟他歇斯底里的吵一頓,下一次,也還會是一樣的結果。
與其無意義的爭吵,倒不如放過自己。
反正他是容家的掌舵人,即便再不喜歡,賺了錢也得給這個孽障花。
只要不期待父,自己就不會傷。
“爺爺,我去見過戰家大小姐了,那是個很好的孩,到過傷害,本來就很難對人敞開心,但似乎并不討厭我,所以,我想盡我所能的幫幫,如果能借機拉近跟戰家的關系,或許對容家也不是一件壞事。”
容老爺子點頭:“若能跟戰家搞好關系,的確很好,但你也要量力而行,言行舉止都要有分寸,若是實在做不來,就去誠懇的說清楚,不要與人惡。”
“我明白的,我在外面的時候,代表的是容家的形象,一言一行都要慎重,不能給家族只添麻煩,”容黛微微頷首,姿態很謙和。
容老爺子很滿意于容黛這兩天的改變,但愿,是真的改了。
“今天你過來,除了囑咐你這件事外,還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和你爸打算讓你聯姻,我給你選了一門不錯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