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夏的天熱得很快,那日後,鹿槐溪又看了十來天的畫像,不想出門。
直到謝元京的母親遞了帖子,以賞花宴的名義,請了鹿家大房二房的兩位夫人,鹿槐溪才再一次踏出府門。
還記著要和謝元京談一談婚後之事,可兩人自書院過一面後便沒了集。
這婚定的。
鹿槐溪踩上馬車,見母親還是有點不滿意,沒敢火上澆油,老老實實坐在母親邊。
“今日棠書也跟著去,如今兩家都沒有宣揚的意思,待會到了承恩侯府要是瞧見了謝元京,你多注意些分寸。”
鹿棠書是二房嫡,只比鹿槐溪小幾個月。
兩人也不是不和,時還窩在一張床榻上睡過,但後來大房接手了不鹿家的事後,這個妹妹對便逐漸了些親。
聽見母親的話,鹿槐溪想說一句“放心吧瞧不見”,但又怕讓母親多想。
忍了忍,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知道了,母親。”
承恩侯府是先帝賜府邸,如今侯府雖有陛下冷落之嫌,但到底基還在。
柳縹然和兒下馬車時,正好瞧見幾位著典雅的夫人被領著進了府。
謝元京的母親本還在旁同人說話,瞧見鹿家的馬車,放下那頭趕了過來。
親事雖未抬上明面,但兩家確實已是姻親,遭不得冷落。
鹿棠書跟在鹿槐溪旁側,平日里說話有些端著的人,今日竟是多了些活潑。
其實也不是今日,約莫是鹿槐溪不得不開始相看後,二房這位嫡便又來同親近。
“侯府真大。”
鹿棠書一路看過來,忍不住小聲嘆,“都說我們鹿家的府邸占了個好位置,我看還是比不上侯府一半。”
鹿槐溪沒回話,但目也跟著停了停。
“也不知道謝家大夫人怎麼突然就給我們送了帖子,前日我有好友得知我會跟著母親來侯府,還跟我打聽過謝家那位大爺呢,就是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見著。”
謝元京這個名字能傳出去,除了他的份和手段之外,自然還是因為他那張臉。
換旁人惹了陛下不耐,眾人早已經退避三舍不想沾染。
可偏偏這位謝家的大爺,如今仍是不人打聽的對象。
鹿槐溪還是沒有接話,比鹿棠書更想知道今日能不能瞧見謝元京,但照著那位的子和眼下的形來看,約莫是瞧不見。
一場賞花宴而已,他連婚事都不放在心上,還能在意一場聚會?
鹿槐溪回神,沮喪沒多,發愁卻是有。
前頭謝大夫人領著鹿家兩位夫人進了廳里,雖沒有張揚,但約還是能讓人瞧出對鹿大夫人的看重。
尤其後還跟了個乖巧帶笑的鹿槐溪。
不夫人瞧見,都生了打聽的心思。
只是剛有人靠近,就被前頭的謝大夫人說笑帶開。
“可不許在我的賞花宴上嚇著姑娘們。”
謝大夫人笑道:“就算想打聽也的,不然下回,我去哪再把姑娘們請來。”
一句話捧了廳里所有的姑娘,沒有讓鹿槐溪太惹眼,也沒有把架到高。
但實在是長得漂亮,只是坐在那,就招了不人的目。
“外頭花兒開得好,姑娘們要是坐不住的,幾園子隨便逛。”
茶水剛送上來不久,竹聲便響起,謝大夫人就著清淺的曲調帶笑開口。
鹿棠書自然不會這時候出去,但鹿槐溪卻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像是猜到會去賞花,外頭有丫鬟一直等著那,瞧見,上前喊了聲鹿二姑娘。
鹿槐溪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應當是謝大夫人的安排。
“鹿二姑娘不必拘束,大夫人代了,讓奴婢一定照顧好姑娘,只要是大房的地界,姑娘都可隨意去逛。”
鹿槐溪哪有那樣的閑雅致,笑著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我在這走走就好。”
“不麻煩,鹿二姑娘若是累了,後頭有特意給姑娘備下的休息房,大夫人說今日雖是賞花宴,但主要也是為了讓鹿二姑娘來府中悉一二,等時機,大夫人會單獨邀姑娘一聚。”
聽到這,鹿槐溪又愣了愣。
和謝元京的婚事不過是一場戲,怎麼搞的好像真要來當他後院主母一樣。
但鹿槐溪的疑也沒有太久,畢竟是在侯府,做戲做滿這種事,不奇怪。
“還是等下回吧,今兒我先在這瞧瞧。”
“是,那奴婢陪著姑娘。”
丫鬟跟在後,小聲說著府里頭的院落。
“......除了這頭的院子,大爺的住也有一園林,只是大爺的地方奴婢們進不去,鹿二姑娘可以下回來瞧。”
聽見丫鬟提起謝元京,鹿槐溪不免又想起了順安坊的事。
停下想了片刻,而後側頭看過去。
“你們大爺今日可在府中?”
“回鹿二姑娘,大爺前幾日領了差事出了城,昨兒好像又因旁的事耽擱了一下,眼下奴婢還未聽見大爺回府的消息。”
行吧,意料之中。
鹿槐溪眨了眨眼。
順安坊的事只能再找機會,今日回去,只希母親不會太生氣。
可莫名有些忍不住。
“那你們大爺知道今日府中有賞花宴嗎?”
“知道的,夫人前幾日定下時還同大爺說了一聲。”
“這樣啊。”
鹿槐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沒有再說話。
今日這場賞花宴雖然邀了些人,但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在不打草驚蛇的況下,兩家夫人聊聊天。
謝元京知道,但他沒有出面的打算。
鹿槐溪雖然早已猜到會如此,但母親約莫還是想要同他見一見。
尤其今兒是第一次來侯府,哪怕他不在是因為差事,回去後母親估計也會生出那麼一點不滿意。
“在這歇歇吧。”
鹿槐溪看向前頭,不想再繼續剛剛的話。
這已經繞出了園子,瞧不見人。
沿著水流往前幾步有水榭涼亭,剛好能看見池子里偶爾游過的魚,適合閑坐。
“鹿二姑娘......”
見眼前的鹿家姑娘不太說話,長卷的睫低垂遮住眼,瓣輕抿似在出神,丫鬟只覺是大爺沒回府一事惹了人不快。
顧不上嘆人樣貌,心里開始忐忑。
們家大爺,對婚事確實不上心。
其實也不止是婚事。
“鹿二姑娘莫要生氣,大爺應當是被正事絆住了腳......”
“生氣?”
聽見這話的鹿槐溪偏頭看過去,哭笑不得,“我怎麼會生氣。”
見不到謝元京這件事并沒有太影響,本就是在做戲,鹿槐溪看得很開。
只是怕母親罵不到謝元京,轉而來罵。
畢竟在母親眼里,即便是假,兩人也該有對于婚事的尊重。
“我想給魚兒喂食,可以嗎?”
轉開話題,鹿槐溪指了指水面。
丫鬟連忙點頭。
“當然可以,您在這多坐一會兒,奴婢這就去拿東西。”
見眼前的姑娘笑得坦然,眉眼彎彎沒有一勉強,丫鬟忍不住晃神,轉而又松了口氣。
太漂亮了。
這樣漂亮的姑娘也不知道上心,真不知們大爺怎麼想的。
想罷丫鬟便準備退下,只是剛走出水榭,就瞧見前頭有人過來。
瞧清來人,那句請安差點因為驚訝沒說出口,直到人快要走到跟前,丫鬟才趕忙下震驚,忐忑著低頭福。
“奴婢見過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