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聲大爺,鹿槐溪一時沒反應過來,甚至還在想這府里到底有幾位大爺。
直到謝元京輕應了一聲,才轉過頭,愣愣地看了過去。
“原來你在府里阿。”
“很驚訝?”
“嗯。”
鹿槐溪極快地點頭。
確實驚訝,畢竟在的認知里,今日不可能會瞧見這人。
“你來的時候不在。”
謝元京似乎因的怔愣笑了一下,語氣莫名溫和下來,“剛回府。”
那一抹笑轉瞬即逝,快到準備退下的丫鬟來不及震驚就已經沒了蹤跡。
“想要喂魚?”
“嗯,想在這待一會兒,不喂也可以。”
“那就喂。”
見人走近,鹿槐溪還是有些迷茫。
忽然出現的人讓思緒慢了下來,看過去的目也一直沒有收回來的打算,像是有些高興,也像是在懷疑。
謝元京極瞧見這樣的神。
他打過道的人個個心思縝,像鹿槐溪這樣傻乎乎站在風口,任由裹著水汽的風往臉上吹的,大抵也只有一個。
偏那傻氣也遮不住的好。
被卷起擺像是染上春的畫卷,襯得畫中人比花艷。
“前幾日有差事,不在京城。”
“知道,剛剛問了你府中的丫鬟。”
“恩,找我?”
鹿槐溪本想點頭,但又覺貿然說是好像也不對。
“是有點事,我以為今兒不到你。”
“不會。”
謝元京在不遠停下,垂眼看了看桌上剛送來的茶水,“鹿大夫人和你第一次來府,我不好不在。”
“?”
四周安靜下來,鹿槐溪又一次愣住,回不出話。
謝元京原是這麼好的嗎?
沒等想太久,謝元京又道:“找我有事?”
杯子里剛倒出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雖然不算燙,但謝元京還是皺了皺眉,不想去。
鹿槐溪瞧見他的反應,適才的繃散去,莫名覺得有意思。
不喜喝熱茶?
倒是和兄長里的老狐貍有些不一樣。
“是有點事——”
回過神,鹿槐溪抿了抿道:“你之前說以後我可以隨時出府,還作數嗎?”
“去閑逛?”
鹿槐溪想了想,搖頭,“不全是。”
有些事瞞不住,就算勉強瞞下,在和謝元京扯上關系後,那些都只會為患。
鹿槐溪雖然不想事也不念書,但不是笨。
“我之前買過一個地方,留了一群人。”
“什麼人?”
“舞姬。”
丫鬟把魚食送來時,謝元京一直沒給回應。
鹿槐溪從一開始的張到此刻的算了就這樣吧,反倒放松下來。
已經說了,雖然沒說喜歡跳舞,也沒說給人編過舞,但謝元京不傻,應當能聽出有的幾個喜好。
反正不管如何,順安坊一定要留,那些舞姬,也一定要保。
理清楚思緒,鹿槐溪又把目落到了湖面上。
“我剛剛看見一條金的魚,好像特別大。”
“嗯,是有一條。”
謝元京沒有繼續沉默,順著的話點了點頭,“之前宮里賜的,養了幾年。”
“我可以喂嗎?”
“可以,不過那魚老了,不太出來,能見一面已然是難得,你應當喂不到。”
瞧見鹿槐溪睜大了眼,好奇地盯著水面,眼睛里躍躍試,謝元京原有的疲憊散了一些。
他跟著看了過去,平日看多了只覺無趣的地方,忽然又多了些趣味。
不想掃的興,但謝元京還是冷靜地提醒了一句。
“那條魚極頭,連府里養魚的下人都難見它一次,你可以看看其他。”
“是嗎?可我就想喂它,沒關系,它會出來的。”
聽見話里和小孩兒打賭一樣的篤定和興,謝元京側頭看。
明明心未定,可開口竟然告訴他,在外頭留了一群舞姬。
聽曲賞舞,賣藝不賣。
確實讓人震驚,有些不知道回應。
思緒飄浮間,鹿槐溪抓了一把魚食灑向水面,長睫跟著眨眼的速度一晃一晃,里念念有詞。
謝元京目剛從眼睛往下落,就見激地轉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你看!它在那!它出來了!”
一樣的魚食,一樣喂魚的位置。
可不一樣的是,那條金燦燦的大魚尾一甩,從水里了頭,在最顯眼的位置。
謝元京黑眸里難得的閃過一詫異,半晌沒說話。
許久,他才帶著無奈輕笑搖頭。
“之前說的話一直作數。”
“什麼?”
“你可以隨時出府。”
謝元京目落到那條突然又活潑起來的大魚上,“但是每次去那里之前,要先知會我。”
手里的魚食一下就被分完。
湖面的平靜被打破,漂亮的金魚劃出順的弧度,帶起的水珠像是晶瑩剔的玻璃珠子,折出五彩圈。
鹿槐溪看得滿足,也喂得滿足。
“可以,但你要是不在府中呢?”
“我的侍衛會在。”
鹿槐溪點了點頭,沒想到謝元京這麼容易就同意,也沒想過他這麼好說話,像是本不在意。
反倒是白白糾結,想了好些天。
“我要回前頭了。”
“等一等。”
謝元京住,“關于大婚之後的一年,我也有事要提。”
-
前頭的宴會上,嬤嬤瞧見來人,驚喜出聲。
謝大夫人眼中閃過驚訝,不聲地看了一眼旁邊坐得乖巧的鹿槐溪,而後才朝著嬤嬤笑起來。
“真是稀奇,近來他忙得見不著人,我還以為他不記得今兒府里頭有宴會。”
鹿槐溪低下頭喝茶,沒有任何表,只有耳尖還有些未散去的紅。
任誰都看不出剛剛已經和謝元京見了一面,還說了很多話。
沒多久,鹿槐溪聽見鹿棠書輕呼了一聲,耳畔隨之多了些輕聲的議論。
放下茶盞抬眸,這才瞧見原來是謝元京來了這。
但他沒進來,許是顧忌著里頭有不姑娘,他停在院中,只讓人將送來的東西遞給旁邊的小廝。
離開前,他目在某停了停,但不過一瞬便又收了回去。
隨後嬤嬤進來,後是一抬漂亮的珊瑚。
“謝大夫人有個這麼記掛母親的兒子,當真是讓我等羨慕。”
“可別羨慕了,誰家兒子十天半月才見上一回面,平日里想說些母慈子孝的話都瞧不見人。”
謝大夫人用帕子點了點角,話雖如此,但眉眼卻是遮不住的高興。
說話之人知曉自己說到了點子上,笑得越發有勁起來。
“這好辦,讓咱們大爺早些娶妻,到時候謝大夫人整日都有說話之人,等回頭有了孫兒,府里頭更熱鬧,想不說話都不行!”
謝大夫人沒接娶妻的話,但目卻又看了鹿槐溪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旁邊坐著的夫人們還等著接那句娶妻之言,份低些的,還想試圖借著此事相看一番。
可偏偏上頭的人不回應,只端起茶盞,避開了話頭。
一旁,鹿棠書也等了等。
一直覺得今日就是在替謝元京相看,剛剛特意哪里都沒去,就是想要謝大夫人記住,也想或許能到過來的謝元京。
而也確實瞧見了那人,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俊無儔,清冷又桀驁。
鹿棠書忍不住心口一跳。
讓自己在高的法子不見得只有家世,被厲害的男人追求,哪怕沒,也能抬高自己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