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是在宴會快要結束時，在一側廂房外見到的謝元京。
向來與人不太親近的男子等在廊下，錦長袍，玉冠束發，眉眼了些冷傲，端的是清雅俊朗。
柳氏愣了一下。
回頭看了眼自己兒，見一時出了神，只覺是是被謝元京的樣貌蠱。
舍不得罵，只抬手讓先回了馬車。
鹿家二房的人還未出來，鹿槐溪往那頭看了一眼，而後才踩上馬凳。
今日的馬車很寬敞，但車簾一掀，就被旁邊放置的大件引去了視線。
是一株耀眼的紅珊瑚。
“這是？”
“回二姑娘，這是侯府大爺讓小廝送來的，說是給大夫人和姑娘添份喜氣。”
珊瑚向來被視為吉祥之，大一些的更是稀有昂貴，故而剛剛謝元京在賞花宴上給他母親添了一株大珊瑚，才會被所有宴會上的夫人稱贊羨慕。
而眼前這一株，明顯不輸剛剛，算得上一碗水端很平。
鹿槐溪沒有再吭聲，只是盯著眼前的珊瑚，一點點抿了。
要收回剛剛在水榭的話。
老狐貍就是老狐貍，拉攏人心，很有一套。
不出所料，柳氏回來後也是一頓，差點沒能穩住臉上神，得知是謝元京特意挑選，滿意地點了點頭。
“傳聞還是不可信。”
鹿槐溪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傳聞里謝元京不好相，子琢磨不，手段又多又狠。
笑的時候不一定是同人好，反倒還有可能會擰斷人脖子。
鹿槐溪偏頭去看自己的母親，瓣了。
半晌，似想到什麼，幽幽道：“是不可盡信。”
見母親看過來，鹿槐溪指了指自己，“之前母親還說，傳聞說的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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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的人慢了鹿槐溪半個時辰才回府。
鹿棠書跟著進了母親的院子，待屋里丫鬟退下，才皺眉開口。
“剛剛多留了這麼久，竟然還是沒能從謝家大夫人里套出什麼話。”
“你想要聽什麼話？”
鹿二夫人羅氏垮了些臉，見眼下沒有外人，說話也沒了顧忌。
“承恩侯府早就不及當年，眼下不過還剩下些面上的風，等以後你份再高些，他家那大爺，可不見得還配得上你！”
“那母親今兒還對謝大夫人那般示好？”
鹿棠書帶著不耐直言，腦子里一直想著適才宴會上，遠遠一瞥瞧見的謝元京。
“而且侯府再落魄能落魄到哪去？母親別忘了謝家可是出過兩任皇後，如今就算承恩侯惹了陛下不快，謝元京也一直沒被削過權勢。”
“兩任皇後，有何用？”
羅氏不想同兒爭那些。
“你要是實在喜歡謝家那大爺，也再等兩年，等鹿槐溪的事落定，讓抬一抬你的份，到時候他侯府起來了，你嫁進去是風，要是沒起來，你還能挑別人。”
鹿棠書倒是沒有反駁母親的話。
確實有點喜歡謝元京，但也想得明白，比起嫁進不一定能起來的侯府，讓謝元京惦記上自己，或許對更有利。
只是眼下懶得去細想。
有更煩的事。
“我還是不明白，母親你為何一定要讓鹿槐溪進宮？要是真當了娘娘，以後我見著還得低頭行禮，憑什麼？”
“憑什麼？憑鹿家能因此更得勢，憑你能因抬一抬份。”
“祖父向來偏心，鹿家再得勢得的也是大伯一家，能落到我們手里的好又有多？而且鹿槐溪那般蠢，詩作畫樣樣不通，得寵？就憑那張臉？”
“我就說你的腦子不想事，這麼些年也就學了點面上的皮。”
羅氏睨了自己兒一眼，了些不耐。
“那張臉足夠了！只要得寵，鹿家一定會再得陛下提攜，隨便點都是圣恩，到時候外頭多的是人結，你管鹿家里誰掌事。”
“那要是不得寵，死在後宮了呢？”
說起死，鹿棠書忍不住了，眉頭皺起的同時，卻又莫名期待起來。
“要是不得寵——”
羅氏對著笑了笑。
“有鹿家在，不會不得寵，死倒是有可能，但要是被害死，宮里那位怎麼都會給點補償，鹿家照樣能得提攜，無論哪個結局，你都會比現在更好，明白嗎？”
鹿棠書明白了。
不僅明白了這個宮鹿槐溪非進不可，也明白了只要鹿槐溪當了陛下的人，鹿家就只剩這一個嫡出姑娘。
其他所有鹿家姑娘都比不上的份。
任何人想要攀附鹿家，想和鹿家建立關系，哪怕是為了大房，也都會考慮到上。
“那......母親，鹿槐溪這個宮，是一定能進吧？”
“那是自然，不然還有誰，敢在聽見宮里消息後求娶？還有，你之前把賀家那人的畫像塞過去做什麼？他都定了親，要是那邊鬧起來讓你祖父發現，有你好果子吃！”
“是賀澗行讓我放的。”
鹿棠書撇了撇，“我就是想讓鹿槐溪難難，之後不會了。”
之後只會盼著進宮，最好——
思緒冒了頭，復雜之下，是滋生出的黑暗。
雖然有些糾結，但是真的在想，鹿槐溪能被人害死在宮里。
“難什麼？你當真看得上賀家那個？”
羅氏起，打斷的思緒，不再提此事。
“畢竟是一家姐妹，你放聰明點和多些走，以後不了你的好。”
“知道了，兒又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