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府里,謝元京被謝母留下。
廳里放著那株惹眼的珊瑚,火紅喜慶。
“今日怎的回了,不是說差事棘手?”
謝母飲了口茶,聽眼前的兒子讓人送冰過來,想要阻止,最後卻還是只嘆了口氣。
“是要早些給你定下來,往後起碼還有人能管你。”
謝元京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抬手替自己倒茶。
茶水未倒滿,留了一半的空。
“只是你婚事定得這般急,又不愿大大辦,我這心里還是有些不踏實,你老實跟我說,這婚事,真是你自己的意思?”
和鹿家定下婚事那日,謝元京連府邸都未回。
謝大夫人找不到人,還是從老太爺那里聽到的確定消息。
之後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日子太趕,就聽老太爺吩咐暫不宣揚此事。
連大婚都要遮遮掩掩,謝大夫人不覺這真是喜事。
“鹿家那二姑娘模樣是好,溫乖巧,往那一坐跟個天仙兒似的,只是——”
停了停,謝大夫人斟酌道:“只是年紀實在是有些小,外頭傳聞又說空有一副貌......”
“年紀是小,匆匆大婚對不好,所以訂婚書上的日子提前了一年,大婚之後,也不會太早讓有孕,所以母親別催。”
很快丫鬟就送來了敲碎的冰,謝元京接過,一點點撥弄進茶杯里。
“母親往後不必去聽外頭的傳聞,嫁過來就是一家人,總沒有幫著外人說自家人閑話的道理。”
“我這哪是說閑話,我這是......”
謝大夫人忍不住皺眉,“我也就和你說說,對外頭人,我還能不知分寸?”
“母親還是忍著吧,和我也別說。”
“你真是......”
謝大夫人的話被堵了回去,緩了片刻才無奈道:
“行行行,我不說,你要真對那鹿家姑娘護得,這婚事就上些心,任誰看府中什麼喜氣都沒有,直接就娶妻,都會以為你那媳婦兒不寵。”
謝元京這才多了些反應。
他喝了口著涼意的茶,眉心微不可察地擰了擰。
“還有,府里雖知曉你定了親,但到底不知是同何人,你祖母那頭的心思你也清楚,那位眼地盼著,估計是想尋機會讓你一并納了——”
“尋機會?”
謝元京直接打斷了謝大夫人的話,“不如直接尋死來得更快。”
“你可別氣著你祖母,你要真了手,你祖母一發病,同鹿家的婚事怕是都不能。”
謝元京沒說話,廳里一時冷了下來,著一子迫。
謝大夫人正想勸幾句讓他忍過這段時日,便又聽眼前人緩緩道:“可以來試試,看侯府如今有多本事,來阻我的婚事。”
謝大夫人心里一驚,有些不確定自己兒子說的是指老夫人,還是那個住在府里的表姑娘。
“只是讓你留意一二,你何必——”
“大夫人,三夫人帶著表小姐來了。”
話音未落,外頭丫鬟的聲音響起,“說是來同您喝茶,再瞧瞧您新得的那株珊瑚。”
聽見這聲表姑娘,謝大夫人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兒子。
這是打聽到人在這,忍不下去了,尋著機會來大房跟前湊。
雖不想惹老夫人不快,但到底還是自己兒子的心思更重要,尤其那表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燈,沒多喜歡。
“今兒便算了,我有些乏,回頭再邀二弟妹三弟妹過來一坐。”
話里毫未提那位表姑娘,丫鬟點頭,正要退下。
誰知頭也沒抬的謝元京忽又將人住。
“大房院子不隨意讓外人進,三叔母若要來喝茶,自己來。”
這話著實是沒留臉面,但謝大夫人也知道怪不得自己兒子,要怪只怪有些臉皮厚的鬧出過事。
又坐了一會兒,喝了些帶著冰的茶水,謝元京起離開。
院子外偶有經過的下人,瞧見他,都低下頭退到一側,不敢隨意挪步子。
後頭跟著的是他心腹,名喚宮斐。
適才聽見謝大夫人責備了幾句,他一時有些忍不住話。
“主子,您為何不直接同夫人解釋,說這婚事不過是——”
“沒必要。”
謝元京自己不覺有什麼問題。
合作婚約,各取所需。
大婚後他會給足鹿槐溪後院主母的面,也會把當自己人照顧,一年後和離,他也不會翻臉不認人。
但這些沒必要讓他母親知曉。
若得知這場婚事從頭到尾都是假,他母親會下意識待人客氣疏離,屆時鹿槐溪在府里的日子不會太踏實。
“此事不必再提,往後過來,亦是主子。”
-
日子過得很快,半月後,鹿府突然變得忙碌起來。
沒有大大辦,但明顯看得出大房有喜事。
鹿棠書忍了幾日,實在是忍不住,尋了個由頭過來。
“二姐姐,今兒午膳我們一起用吧。”
掐著時辰過來,卻不想正瞧見鹿槐溪準備出院子,“二姐姐要出去?”
“嗯,約了嫻雅姐姐,去添些東西。”
“添置件啊,那二姐姐能不能帶著我一起去?”
鹿棠書心里有些打鼓,面上卻不顯,只笑著湊過去,“我都好些日子沒出過府了,二姐姐就帶我去吧,省得外頭的人老傳些瞎話。”
鹿槐溪也跟著彎起了眼,但那笑卻有些不同。
“傳什麼瞎話?我怎麼沒聽見。”
“就胡扯的一些唄,還有人說二姐姐你快要大婚,說鹿家喜事辦得低調。”
鹿棠書試探著開口,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人。
雖然知道鹿槐溪不可能大婚,畢竟前些日子鹿槐溪還在看畫像,但大房最近確實添了不喜氣件,不問清楚,心里不踏實。
且不僅是鹿槐溪這里,前幾日還聽見承恩侯府也在準備婚事。
還沒打聽到謝元京要娶誰,轉眼便瞧見府中在布置,只得先下不甘來打聽大房的事。
“二姐姐你說好笑不好笑——”
“外頭沒說錯呢。”
鹿槐溪輕聲打斷,角輕抿,語氣溫,像是很不好意思,卻又很期盼。
鹿棠書錯愕,一時沒能控制住緒。
“怎麼可能?誰會在這時候娶你?”
“為什麼不會?”
鹿槐溪睜大了眼,清澈單純的目落了過去,“我和他早就定過親,在一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