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棠書自那日把話說穿後,二房一直等著大房來問和找麻煩。
但本沒人理,只有最開始在老夫人跟前鬧了一場,後來這幾日府里頭風平浪靜。
羅氏沉著臉,直到今日鹿槐溪大婚,才確定那人是真要娶,沒打算退婚。
比起羅氏盤算落空還在忍,鹿棠書卻是一日比一日難掩心緒。
尤其是生出過那樣的心思,有過之後的計劃後,鹿槐溪的突然出嫁,像是斷了的錦繡之路,讓越發生了怨恨。
但也不傻,不會蠢到在這樣的日子鬧事。
“今日外頭人不,你給我放聰明點,若是聽見有人笑話鹿槐溪,萬不可裝作沒聽見,必要時候記得替出頭。”
“知道了母親。”
不得鹿槐溪出丑,可眼下更要替自己掙一個好名聲。
“你也不用急,送進宮一事雖然落了空,但也因此嫁了出去,什麼早前就定了親都是糊弄人的說辭,那人定然是隨便抓來的充數之人,不可能有多高的份。
“往後怎麼都會矮你一頭,到時候你就是鹿府唯一的嫡,再把維護姐妹的名頭傳出去,多的是人想求娶。”
鹿棠書點頭。
想起鹿槐溪年紀這麼輕就得被迫嫁人,嫁的還不是什麼上得了臺面的書生,心里的不甘稍稍散了些。
以後多的是人恥笑,只管等著看戲。
只是思緒一轉,鹿棠書還是生了些擔憂。
“可是母親,鹿槐溪突然嫁人,名單的事可會讓我們有麻煩?”
“等過了這個節骨眼,你父親會想法子找人消掉鹿槐溪的名字,但定然是會有些影響。”
羅氏低聲開口,神不虞。
“大不了到時候多出些銀子,等過段時日我再去你祖母跟前說兩句,讓大房出點錢,而且如今鹿槐溪嫁了人,那份例,自然也該勻到你上。”
聽到這,鹿棠書終于舒坦起來。
大房出手一向舍得,尤其是對鹿槐溪,不然也不會把人養得這麼氣自私,一點苦都不愿吃。
“你先別管那些,先過去陪著鹿槐溪,你幾個庶妹都在,莫要讓們搶了你的先。”
“放心母親,我定是要第一個瞧見我那二姐姐的未婚夫婿,好好在耳邊恭賀一番。”
迫不及待想要看鹿槐溪大婚出丑,想要聽旁人議論這個貴,將從高拉下。
“隨你,總之別讓人瞧出不對,省得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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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繁復,鹿槐溪全部換完時,額上都出了細汗。
旁邊的嬤嬤見著笑得合不攏,雖是被請來照顧新娘子,但短短幾日,已經是真心喜歡上了眼前的姑娘。
“這嫁是真襯姑娘。”
嬤嬤連連贊嘆,忍不住慨起來。
若不是看重,往里砸了大把銀錢,短短時日怎會趕制得出這樣漂亮的嫁。
鹿槐溪也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擺。
臉頰後知後覺發起了熱,直到外頭有人過來,才回過神,拿起旁邊冷掉的茶喝了一口。
“二姐姐。”
“二姐姐好漂亮!可惜大姐姐還得忍一會才能瞧見。”
幾位妹妹笑著走近,最前頭是安靜的鹿棠書。
鹿槐溪目從臉上掃過,假裝沒看出眼底的幸災樂禍。
“大姐姐來了嗎?”
“一早就來了,只是被大伯母過去幫忙了。”
大姑娘鹿寧悠是鹿槐溪親姐姐,大三歲,去年嫁了人,年底有的孕。
一直顧忌著姐姐的子,定親後很多事都沒有和姐姐說。
“怎麼還被去干活了?”
“哪能是真干活,家里都心疼大姐姐,就是來了幾位夫人,大伯母不開,才讓大姐姐過去一趟。”
鹿槐溪聽罷笑了一下。
差點忘了,以前們姐妹幾個,就大姐姐最會說溫話。
旁邊的丫鬟見鹿槐溪在閑聊,等了片刻才上來,準備給再添些口脂。
幾位姑娘瞧見都紛紛後退了一些,讓了些道。
唯獨鹿棠書,不知想到什麼,笑著靠了過去。
“還沒來得及恭喜二姐姐。”
停在鹿槐溪另一側,等丫鬟添完口脂去拿旁的東西,稍稍俯,靠近耳畔,對上銅鏡里艷如花的人。
眼神里閃過一瞬的嫉妒,但很快就被下。
“二姐姐嫁了人也要記得常回府,不管以後有何事,鹿府一定會替二姐姐撐腰,妹妹也是,千萬莫要覺得丟臉,也莫要覺得家中會嫌棄。”
停了一瞬,鹿棠書又接著開口。
“說起來我是真有些埋怨二姐夫,都到了大婚,我這做妹妹還沒瞧見過他,就算再上不得臺面也不該如此,也就是二姐姐你脾氣好——但話說回來,二姐姐也別太看輕自己,若是有機會,我一定好生說說二姐夫。”
“你說的是。”
鹿槐溪順著的話點了點,紅揚起漂亮的弧度,莞爾一笑。
“待會你就瞧見了,你是我妹妹,有不滿一定要親自同他說,警告他,替我撐腰。”
鹿棠書愣了一下,一時沒看出眼前的人是故意如此還是沒聽懂的嘲諷,被堵得有些說不出話。
鹿槐溪卻沒有等,只過銅鏡和對視了一眼,而後笑著起了。
吉時快到,蓋頭一落,遮住了眼前景。
鹿家幾位姐妹終于全都聚在了一,鹿遠昭也守在了屋外,等著背妹妹出嫁。
外頭越來越熱鬧,鑼鼓聲由遠及近。
“來啦來啦,郎君來接人啦!”
不知是誰在外頭喊了一聲,這一刻,鹿槐溪終于察覺到了未曾有過的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