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茶,謝元京很快便領著離開了前頭。
鹿槐溪後知後覺那些話不該這麼說,可還沒細想,旁邊人便扯回了的思緒。
“待會我會讓宮斐領著院里的人來見你,庫房的鑰匙和地契都會到你手上,至于我有多錢——”
謝元京思忖片刻,認真道:“其實我不太清楚,所以勞煩夫人替我整理一二,之後怎麼用都隨夫人。”
這句夫人今日不是第一次聽見,但這次的形明顯不同于適才對下人的警告。
鹿槐溪很不爭氣地又紅了耳尖,連說話都開始不太利索。
“你,你怎麼......我不是真要用錢,我自己有......”
謝元京瞧見偏過頭不敢看他,神故作鎮定,他笑了笑,沒有穿。
“既然說好這一年都要適應,我便以為你做好了我在外喊你夫人的準備,如果你不愿意,我下次注意,抱歉,不過我的錢本就是要給你用,不管如何,都沒有你用自己錢的道理。”
“我不是......你不用同我道歉。”
“不是什麼?”
“不是那個意思。”
鹿槐溪從尷尬變了愧疚。
人家都是為了兩家關系更穩當,并且還為此拿出了自己的家當,還在這糾結一聲夫人該不該喊。
“我沒有不愿意,我只是突然聽見,沒太反應過來,你喊吧,該喊就喊。”
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謝元京終是沒再忍心逗。
“行了,等你不覺突然的時候我再喊,不急,慢慢適應。”
他語氣溫和,領著往回走。
“我今日要出去一趟,午膳後回府,宮斐我會留在院里,新調到你邊的丫鬟也是可以信任之人。”
停了停,謝元京第一次對人解釋起來,“今日本不應該出去,但我有同僚明早離開京城,此去約莫三五載難見,晚上飲酒我不愿去,便應了午膳。”
能讓謝元京應邀的同僚,應當已經算得上好友的關系。
鹿槐溪沒有多問,甚至都沒讓他送自己回院。
“那你快些去,不用顧及我。”
謝元京看一臉乖巧,一時也想不起什麼要囑咐,只轉時步子莫名停了下來,而後想了想,抬手在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如今是大夫人,囂張一些。”
謝元京一走,後頭的瑤戌便靠近了兩步。
一路跟在後頭,雖然心思在認路上,但也還是聽見了幾句兩人的話。
“原來大爺這麼,奴婢一開始還怕姑娘吃虧委屈。”
“怕我吃虧?”
眼下沒外人,瑤戌便也沒瞞。
“是呢,姑娘出嫁前,夫人同奴婢代過好多次,說但凡姑娘一丁點委屈,就立馬給府中送信,奴婢聽完便一直張,尤其大爺在外頭的傳聞還不太好。”
瑤戌說著說著又笑了一下。
“結果大爺對姑娘這麼好,從昨兒奴婢就想說,大爺就跟老爺夫人哄姑娘一樣,比咱們自家大爺還有耐心一些。”
一年後和離的事,鹿槐溪還沒讓瑤戌知道。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未確定謝府里前,不想將瑤戌扯進來。
眼下聽夸謝元京,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
“你這麼說,小心回頭我去告訴大哥。”
“姑娘就是說了奴婢也不改口,咱們自家大爺平日可沒嚇唬姑娘。”
-
前廳里,鹿槐溪剛跟著謝元京離開,老夫人便也準備起。
老太爺喝完茶便去了書房,他不在,幾房聚在一倒也什麼都敢聊,正好昨兒又是大喜,連老夫人這等掌控慣了的,也都樂呵聽了幾句。
“要我說啊,大嫂這兒媳婦找得好。”
謝二夫人放下茶盞,又忍不住夸道:“模樣好不說,子也好相,說笑,也不嫌我們枕茵這個皮猴兒。”
“枕茵哪里是皮猴兒?”
謝大夫人回笑道:“們年紀相仿,是該合得來,不過槐溪這丫頭確實好,說什麼都帶著笑,讓人一瞧就沒脾氣。”
幾人各自附和了幾句,但偏有那掃興的,要在這話後頭。
“元京媳婦兒自然是好,畢竟是鹿家養出來的嫡,不過我瞧著還是養得太了些,那板,隨便磕一下怕是都得哭。”
一旁的謝三夫人看了眼前頭扶著老夫人的慕念微,拿帕子著角,輕笑了一下。
“這主母還是要有主母的氣勢,太弱到底是不好,而且我還聽說元京這媳婦兒打小就不念書,肚子里沒多貨,和我們府里的姑娘比不了。”
“三叔母要拿大嫂和誰比呢?”
四姑娘謝枕茵原本已經出了院子,行到半路發現帕子掉了,回頭一找,便聽見廳里人的話。
“枕茵啊。”
謝三夫人瞧見,也沒覺哪里說錯,“我就不說府里頭你那幾個妹妹,便是同我們念微比,也比不上啊。”
被說起的慕念微低下頭沒有說話,旁邊的老夫人也只是皺了皺眉,但并沒有開口。
“大嫂——”
“這倒是招笑了,三弟妹拿府里表姑娘,和鹿家正兒八經的嫡出貴比?”
謝大夫人并未怒,語氣還是和剛剛一樣溫和。
但一句表姑娘拖得長,不難聽出里頭對這稱呼的諷刺。
適才的和諧像是被打破,此時廳里分了兩邊,大房和二房,老夫人和三房,涇渭分明。
最覺難堪的是慕念微。
沒有想到謝三夫人說話還是不懂腦子,但眼下顧不上太多。
謝元京剛剛對新婦的照顧和上心讓本分不出思緒,本來已經安好自己,大婚也不算什麼,只要他不在意,那些都不會放在眼里。
但適才敬茶,看見了他二人眼中的勾纏。
還有那鹿槐溪明里暗里想要管他後院的打算。
以為謝元京會冷臉,但他沒有,還好脾氣地應了的話。
慕念微氣到手都在搐,差一點連茶杯都端不穩。